四周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但周与淮此刻仿佛被抽空了脑干。
他认识二十来年的好朋友,为什么和谢嘉述那个无良前女友一样,开始茶言茶语了!
他是不是被魂穿了,救命。
谢嘉言看他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捂住了他的眼睛,将人拖走。
另一头,阮令仪也怀疑宋斯年被人魂穿了。
从前哪怕他吃醋,也不过是关起门来和她“说道理”,可是今天,竟然在公众场所就发作了……
现在,宋斯年就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她,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附近还有人在走动,陆陆续续将目光投射到他们身上,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阮令仪尝试着推了推宋斯年,可是眼前人纹丝不动。
“宋太太。”
他好像叹了口气,“之前不是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吗?怎么今天连说句好话哄哄我都不愿意?”
“哪里不愿意。”
阮令仪还从没有在人这样多的场合公开亲热过。
但宋斯年这架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她难得觉得脸颊有些热,却还是拽着男人的领带,将他往下拉了点。
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
靠近的那一瞬间,阮令仪闻到了他身上混着酒精味道的雪松木香。
所以现在,他们家宋先生这么粘人,是因为喝了酒?
“我可没有得到手就不珍惜你。”
阮令仪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继续说道:“你永远是我的……小宝贝。”
从前这样的话,她的确是张口就来,但那还不是因为过口不过心吗?现在,他们到底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宋斯年大概是没有想过,她会用“小宝贝”这个词,动作凝滞了片刻。随后,他弯下腰,将额头靠在了阮令仪的肩膀上。
“宋太太。”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笑意,“那我们可说好了。”
说好什么?
说好他永远是她的小宝贝?
“知道了知道了。”
阮令仪握住了他的手,纤细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顺势还挠了挠他的手心。
“回家吗?”
“岁和……”阮令仪回头去找乔岁和,结果正好看见了气势汹汹从门口进来的谢嘉述。
好的,看来她的好姐妹也有人接。
至于接的过程是怎么个鸡飞狗跳法,她自身难保,也实在是无力改变。
阮令仪上了一天的班,晚上又来了这么一出,整个人都有些困。回去的路上,她掩着嘴打了个呵欠,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去失眠,总能遇见你们?”
宋斯年他们这一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去网红酒吧的人啊?
“怎么,宋太太不想在酒吧里遇见我?”
谁想在外面和闺蜜喝酒的时候遇见老公啊?
但她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怎么会,我就是随便问问。绘丰的员工很喜欢去失眠,宋先生作为老板,最好还是离员工生活远一点。”
“离员工生活远一点?”
宋斯年长腿交叠,左手支着下巴,偏头看她:“宋太太作为绘丰的员工,也希望我离你的生活远一点吗?”
这架势,看来今晚是得不到答案了。
虽然今晚那些人都是乔岁和叫的,她甚至都没有和他们说话,但阮令仪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心虚。
谁让她有前科。
“在成为绘丰的员工之前,我先是宋太太啊。宋总要离员工生活远一点,但宋先生要离宋太太的生活近一点。”
说完,她像是刚交了卷的学生,在等老师批阅。
不过宋斯年也没说他对她的答案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拉着她,让她躺到了自己腿上。然后伸手,替她挡住了眼前的光线。
“睡吧,到家还要一会儿。”
阮令仪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
良久之后,她在朦胧中听见宋斯年说:“大概是因为,那酒吧是嘉述开的吧。”
哦,那这一波纯属乔岁和作大死。
到家的时候,阮令仪已经睡了过去。
宋斯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一时间有些不忍心叫醒她。
张嫂早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过来给宋斯年开车门。
dollar跟着张嫂一起来接人,宋斯年看见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dollar似乎看懂了,之后也没有叫,只是乖乖地坐在车旁。
宋斯年脱下了西装外套,盖在阮令仪身上,然后将她从车子里抱了出来。
他朝着主楼的方向走,dollar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宋斯年将阮令仪放到了主卧的床上。
他替她脱去了鞋子,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
就着那微弱的光,他俯着身看了她许久。
今天下班的时候,他本是打算去接她的,但快到医院了,却收到了她的消息。
他以为她是被医院的事情绊住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等她,就遇见了开车出来的谢嘉言。
“师妹下班了啊,你怎么才来?”
宋斯年这才意识到,或许阮令仪是另外有了约。
他和谢嘉言一起到了铂澜庄园,正巧碰上了在这边应酬的周与淮。只有三个人,连麻将都少只脚,只能坐着聊聊最近的经济形势。
他和谢嘉言都不太喝酒,周与淮原本也只是象征性地给他们倒了点。
但宋斯年看着眼前略带刺激性气味的液体,觉得有时候醉一醉,也挺好的。
这才有了后来,几人去失眠的事情。
其实这一整天,宋斯年都在想他和阮令仪之间的事情。
周与淮能将对她的爱意藏在一个公司的名字里,那这些年,他宋斯年为阮令仪做了些什么?
送她衣服、送她珠宝?她真的在乎这些吗?
他忽然觉得生出了几分怅然,但最终,他也不过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还好,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变成你的那一天》在一个周末开播。
其实在医院这期正式上线之前,宋斯年已经抽出时间看过一次这个片子,阮令仪的镜头并不多,主要集中在她被赵太太为难,和她与杨晶晶在办公室里谈话这两段。
宋斯年本来想过要不要让节目组将镜头全部剪掉,但和阮令仪商议之后,又没有动。
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可怕的,既然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有人可能借着节目播出的时候搞小动作,反而容易防备。
这天阮令仪上的是夜班,她按照日常流程查看完病人情况,梳理完手头的病历后,才停下来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