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蜥蜴
风过青山坳,残雁越澄空,凛凛山风寒,世多险绝处。
诸多寂寥扰,只需一壶清风,一弯明月,扁舟一叶,利嘴一张,观天下美景,品世间百味。
南诏没有其他的多,就只山多水多,弃儿在翻过一座山之后,心裏早就把郭苏水骂得半死了,这哪是山呀?
简直是石笋,山势陡峭,接近垂直的绝险之地,以弃儿的轻功攀上一座已是极限,再则山上无半点草木覆被,瞧着接下来十分艰巨的任务,弃儿心中虽万般不愿,也在稍作休整之后,动了身。
在此弃儿心底暗喜,幸好自己带了吃食,虽然是难吃的青稞面,但是有聊胜于无!恨恨的啃了一口青稞面,将背裹负在肩上,开始了更为艰巨的旅程。
沿着陡峭的山壁往下,一点点抠着山壁缝岩,总是达到了山地,看着更为陡峭的山壁,弃儿快要崩溃了。
要坚持下去!要坚持!弃儿这般告诉自己。
一条结实的绳索飞上崖壁,死死的绕在壁石之上,弃儿不敢一开始就耗费体力,这般陡峭的地方,若是出了一点差错,就是真是没有半点生机了!
行到三分之二的地方,也见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弃儿方才足尖点地,似一片轻鸿般跃上,只消触及几次,便可登上山顶。
渐晚的天色裏,青山拢上一层静谧的色泽,弃儿寻了不少的时间,也没看到一只身体通红的火蜥蜴,正当弃儿快要放弃之时,却见到暮光之中,濒临崖壁的边沿之上,一群群通体血红的蜥蜴,正栖息在此,在暖洋洋的余晖裏,尽享舒适的日光。密密麻麻的爬着,有些唬人。
弃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生怕将这些小东西吓跑,步履之中不自觉运起了轻功,掂脚尖悄悄靠近,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水,躲在山头的大石之后,山头之上的火蜥蜴只怕都在这儿了。
若是一只受惊那便是毁于一旦,等到这些小东西分开之后,再逐个击破,若是出了差错还有三次机会。
弃儿心裏打着小算盘,计较着。
这些小东西倒也没有辜负弃儿的期盼,等到暮色渐起,也有不少的开始散去,步履并不快,也许还在眷念今日最后一丝暖阳。
弃儿心裏有些急躁,虽然躲在阴翳之下,但足底还是如火炙一般,不由得想跳脚。
虽然身上有可以隔绝炎热的麻袋,但是弃儿不愿去用,深怕因为自己而误了时机,在弃儿心裏,洛白的安危远比自己的舒适重要很多。
见到一只火蜥蜴已经走远,弃儿连忙跟了上去,蛰伏在火蜥蜴身旁,等到蜥蜴静止不动,慢慢挪到它的身旁,初始蜥蜴一动不动的,知道弃儿取出瓷瓶,拨开瓶塞,将东西倾倒下来,火蜥蜴在哪一剎那,周身布满了火焰,刺鼻的气味充斥着弃儿鼻腔。
无奈瓷瓶之中的水浇下,拇指大的火蜥蜴早已被烧成灰烬,却是浪费了一瓶珍贵的药水,弃儿嘆了口气,为这只殒命的蜥蜴默哀的片刻,不再停留,这次弃儿知晓了,这火蜥蜴真是难抓。
转头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抱住怀中仅剩的两个瓷瓶,这就是洛白的命,若是失了它们洛白就活不成了!
跑到崖边,见到还有不少蜥蜴在此,弃儿暗嘆一口气,好险!
这会弃儿捡了一只行动缓慢的火蜥蜴跟着,想必这般缓慢,自燃的速度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会弃儿改变战略,打开瓶子,将其中的药水以内力迸射而出。
这样一来,会比手浇快上几倍。弃儿的算盘倒是打得响,但是事实如何呢?
随着蜥蜴走远,到了僻静之处,弃儿将瓷瓶打来,运气内力,用劲力将药水打了出去,药水如一道水龙朝火蜥蜴飞奔过去,已是到达弃儿的极致了。
但是弃儿所随的这只蜥蜴虽然行动缓慢,但也胆小得很,水龙还未入得方圆一尺之内,一团金黄的火焰升起,彻底烧毁弃儿的期盼。
随着药水浇灌在火蜥蜴烧成灰烬的身躯之上,一滴泪水划过弃儿脸颊,有悲戚,有绝望,有不甘,有与世争夺的愤恨。
弃儿没有半点停留,直接转身来到崖顶,只见刚才还密布火蜥蜴的崖顶,现在清辉撒地,而通体鲜红的蜥蜴却没了踪影,弃儿发疯似得寻找,手指搬起一块块大石,希望寻到它们的踪影,直到双手鲜血淋漓,直到再也没有半点气力。
泪如泉涌,悬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夜色的雾气升起,萦绕在崖壁旁,显得幽深静谧,染上一丝仙气,但是弃儿已经无心看这些美景。
“啊……”
弃儿冲着悬崖怒吼道!声音裏有不甘,有对洛白的歉意,又对他的不舍和眷念,死死的抱着怀中最后一个瓷瓶,弃儿的声音回荡在山林之间,引来山猿的附和,一声声令人悲戚的声音响起。
弃儿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崖顶,之余声声悲戚萦绕天际,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弃儿却顾不得这么多,一日的奔波早已疲惫。
但弃儿却死撑着,不愿放弃,更不愿意合眼,就这么走着,直到身体支撑不下去,被路中杂石头绊倒,头眼一昏,栽倒下去,沿着陡峭的山路滚了下去,失了知觉。
外间星辰高悬,银河布在天际,闪烁着点点星光,皎洁的圆月散发着微光,清淡如水的月光洒满山头,为南诏拢上一抹静谧。山风穿过林间,幽篁窸窣而响,泉水叮咚流过,唤醒了熟睡的弃儿。
眸眼微睁开却发现面前皆是黑黢黢的一片,耳边的风声水声皆是那般清晰,让弃儿有了自己失明的疑惑,摸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被刺眼的火光晃了眼。
废了些时间才勉强适应,原来自己并非失明,而是掉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之中。
除却外间一切,山洞中却是半点声音皆无,弃儿举着火折子,好奇的走了进去。
不料越是往裏,温度越发底,弃儿不禁拢了拢衣物,以抵御着慎人的严寒。
也不知走了多久,听到咕咕流水之声,顺着水流之声走入,视野顿时阔朗。
小道的尽头是一座石室,裏面的温度真是低得吓人,石室侧面开了两个口,清朗的月光洒下,照亮了整个石室,石室中央有个石臺,石臺四周皆是冷泉,为何是冷泉呢?
弃儿刚走到泉水四周便被寒气冻到,眼光扫过石室之内,眼光触及石臺便再也移不开半分。
只见石臺中央卧着一只巴掌大的火蜥蜴,弃儿在崖顶看了那么多,却从未见过这般大的,足足比外间的大了七八轮。
再也顾不得其它,顶着严寒运气轻功飞了过去,水池之上寒气更甚,弃儿运气全身的内力才能勉强抵挡。
足尖触及石臺却觉得一阵暖意涌过,巴掌大的火蜥蜴散发着金色的光泽,蜥蜴一尺之内寒气逐渐减弱,若是将手放在蜥蜴之上还能感到一阵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