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珏看了一眼弃儿摊纸的位置,遗留的雨水正在一滴滴打在黄纸之上,将本就脆弱的黄纸击破。
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弃儿手中的萤火灯笼解开,顿时满屋萤光闪烁。
绿色亮点闪烁期间,弃儿将屋门打开,将其放了出去,看着最后一只萤虫飞出,才默默合上了门,眼裏带着一分留恋。
“既然喜欢何必要将其放走?”
弃儿看着屋顶没有覆茅草的地方,直视斑斓星空。“萤火虫,暮生朝死,他们也陪伴了我大半夜了,自要将其放走,他们的一生何其短暂,若是将其一生困于此,我岂不是大恶之人了。”
萧楚珏将木床之上的被褥揭开,腾出地方,将软烟罗轻纱外袍垫于其上,冷冷吩咐一生,“磨墨……”
弃儿恍若初醒,定睛看了萧楚珏,随意在地上坑洼之去了水,便打开砚臺,执起墨淀开始磨。
每磨一下弃儿便肉痛一番,这可是花了一锭银子才换回来的,这每磨一下便是好几文钱。可转眼一想,这功法日后得的钱更多,强忍住心头的不适,继续磨起来。
萧楚珏却是嗅到墨中越来越浓的臭味,紧皱眉头,不展,这事何墨?
自己在家非湖笔、徽墨、宣纸、端砚不用,在这儿可是碰了钉子。也罢,自己还能期盼这丫头有什么好墨好笔。
“将灯掌来。”
弃儿又急忙将油灯取来,端于萧楚珏面前。
“裏这么近,就不怕将这袍子点燃了?我可只有这一件外袍给你做宣纸用。”语气裏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喻于其中。
“哦。”弃儿连忙将灯递远了些。
“近些!”听闻,弃儿又将其取近了些。
“好了就这裏。”
弃儿看着与开始无二的距离,一脸不解的看着萧楚珏,眉头紧蹙,半晌终是想清楚了,原来这家伙在耍自己呢!不过,弃儿咬咬银牙,忍,为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自己一定要忍!
弃儿似乎看到那些银子正在朝自己招手,看得她两眼放光。
那聒噪的声音又响起,令人心烦“灯太暗了,暗的看不清了,添些灯油来!”
看着实在觉得不暗的灯,弃儿觉得这人就是自己的克星,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人!若不是看着银子的份上!
银子!弃儿手执灯油,小心翼翼的往裏面添着,正待收手,不料一直大手压来,倾了足足够以往半月的灯油到灯裏。
弃儿狠狠的瞪了萧楚珏一眼,心裏悄悄的问候了萧楚珏祖宗十八代。
没想到萧楚珏不怒反笑,就这弃儿刚刚研好的墨,将被他嫌弃的笔伸入,沾了沾墨汁,挥笔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笔走龙蛇,铁划银钩。
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这近乎癫狂的原始的生命力的冲动中包孕了天地干坤的灵气.
弃儿的小眼都看呆了,她从来都没想过一个人的字可以写得这么好看,比幕府的老管家字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