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间小院依山而建,从东南到西南,山的北面是一片花海,种满了火红色的沙漠玫瑰。
来的时候,车子没有经过这片花海,眼下,江希月站在离花海百米的距离,被一大片似红绸缎的颜色惊呆了。
因为太美,她步调都放慢了,而顾彦,他在原地停了脚,拿出了手机,拍下了一组她的背影。
他觉得,如果用这样的一张照片公开他们的关系,未尝不是一种浪漫。
可如果,他们能有一张合影……
对啊,他们还没有合过影。
近百米的距离,江希月走了很久才走到。
顾彦这一路跟在她身后,不知拍了多少张照片。
江希月蹲在花海边,抬头看着漫无止境般的红,顾彦走到她身后也跟着蹲下,他像个黏人的小女友,把脸贴在江希月的脑后。
“月亮。”
江希月扭头。
他点了一下屏幕。
顾彦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
“月亮。”
江希月刚转过去的脸又扭过来。
他又点了一下屏幕。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拿到了江希月的身前,他下巴抵在江希月的肩膀。
“月亮。”
江希月直接看向手机的摄像头。
顾彦拍了她一半的侧脸还有他一半的侧脸。
他收起手机,又喊她“月亮”。
江希月扭头,视线刚与他相接,她瘦瘦的身子被他拢进了怀里,他从侧面,扶着她的脸,吻住她。
接吻的时候,她很乖,他把舌头递给她,她便吮着,他去勾她的舌尖,她便把舌给他让他吮。
乖巧的不像话。
因为蹲着,顾彦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他垂着眉眼,看她那张被他吻得很红,还有水光的唇。
没忍住,他又低头,又吮了一下她的唇。
她脖子都红了,很害羞,但一动不动,任他看。
“月亮。”
“嗯?”
“月亮。”
“嗯。”
以前他也爱喊‘月亮’,不过都是在露台,他对着夜色自言自语,现在不一样了,他再喊‘月亮’,不会没人应他了,因为月亮在他怀里了。
“月亮。”
江希月笑得咯咯咯:“干嘛呀?”
她说话,有时会轻咬尾音,一个柔柔软软的‘呀’字钻进顾彦耳朵里,听的他低笑,“喜欢这么喊你。”
她那双干净清澈的一双眸子突然就热了:“就只有你这么喊过我。”
他又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你要是喜欢,我以后都这么喊你。”
她喜欢,但她没有说话,她抬手圈住他,仰头,把唇凑上去。
她这样主动吻他,是第二次,第一次还是吻他的脸,那个时候她还很害羞,不过今天,她依旧害羞,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两秒,就收了回来,她声音软得不像话:“我们去走走啊?”
他眼波柔软,“嗯”了一声,扶着她的肩把她拉起来。
沿着田埂,两人手牵着手,也就走了小半圈,江希月的手机就响了。
是苏湘雨。
“妈妈。”
苏湘雨一起床,找不到她就给她打电话了:“你跑哪去了?”
江希月看了眼旁边的顾彦:“我在顾彦这边。”
苏湘雨猜到了:“那你怎么不喊我?”
江希月低头看着脚尖,“我看你在睡觉,就没喊醒你。”
顾彦扭头在笑,原来她们母女俩没闹矛盾,是小姑娘想自己过来呀。
苏湘雨站在院子外:“那我现在过去找你?”可她都不知道江希月的位置,她顺着之前顾彦给她指的方向踮脚,可她能看见的压根就只有一片绿色,半间房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江希月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对剧本了,我不知道导演让不让别人参加。”
对剧本?
苏湘雨不太明白这些词:“是开始拍了吗?”
江希月说不是:“应该就是和顾彦对剧本吧。”其实她也不太懂,就只是单纯地从字面上理解。
蓦地,苏湘雨眼皮一抬,她想起网上的那些娱乐八卦,什么某某男明星和某某女明星深夜对剧本之类的。
她开始担心了:“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江希月停住脚“哦”了一声。
电话一挂,江希月就晃了晃顾彦的手:“怎么办,我妈妈要过来,还让我把位置发给她。”
顾彦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十分了。
“那我们现在回去,”然后他拿出电话,拉着她往回走:“你跟阿姨说,让她三点二十五在门口等着,我让人过去接她。”他时间拿捏得很准,要给他和江希月回去预留时间。
回到顾彦住的地方,刚好三点半,而苏湘雨到,正好三点零五。
江希月跟导演介绍了苏湘雨,现场气氛很融洽。
因为江希月演戏基础为零,王导少见地给她讲戏,苏湘雨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椅子上在跟老公汇报。
三场戏,导演跟江希月讲了一个多小时,反正全程就是导演说,江希月听。
王导讲的口干舌燥,问她:“能理解我说的情绪处理吗?”
江希月点头,理解肯定能理解,但是能不能把理解的表达出来,她就不确定了。
顾彦按住王导的胳膊:“你歇一会儿。”他今天也确实是意外了,王导最怕给演员说戏,他是知道的。
王导不想歇,这几场戏对他可太重要了,而且这次拍摄最好能速战速决,媒体那边万一得了风声再泄露出去,那可就把他的完美计划给打乱了。
保险起见,王导建议:“要不我们现在来试演一下。”
顾彦拍拍他的胳膊:“歇一会儿歇一会儿,你先去喝口水。”
对,得去喝口水,嘴巴都说干了。
王导离开座位,顾彦看着江希月那有点懵的脸,安慰道:“不用紧张,这几场戏,难度都不大,而且我是根据我们经历过的改编的,所以,你只要自然一点,回想一下当时的感觉,或者不用回想,就自然演出来就可以了。”
江希月点头。
三场戏里,前两场其实就是角色调换了一下。
盘江边上,哭的是她,递给她一朵雏菊试图安慰她的是顾彦。
而在戏里,意志消沉的是他,递给他一朵沙漠玫瑰试图安慰他的是江希月。
壹号会所里,她站在电梯外,他站在电梯里。
他想跟她打招呼,可碍于还有她父母在,他装作与她不认识。
而在戏里,她站在廊桥上,他坐在廊桥下。
她想跟他打招呼,可他眼里一片沉色,没有看见她。
离开小镇,坐着回城的大巴车,他抱着双臂带着耳机倚靠后座,没有发现旁边座位坐的是她,直到一个颠簸,她醒,才发现自己靠着他的肩睡着了,她抬头,对上他低垂看她的眉眼。
等导演喝完水,和几个工作人员讲了几句话回来,顾彦把他拉到了一遍。
“什么时候拍?”
王导摸了摸下巴:“最好明天上午,天气预报明天上午有雾,会持续到中午。”
顾彦“嗯”了一声:“那就是先拍廊桥那一场?”
“对,如果顺利的话,下午把另外两场也拍了,这样,媒体就没时间过来参合了。”
顾彦问:“能赶上贺岁档吗?”
“尽量吧,赶不上的话推到情人节也不错。”王导拍了拍他的手臂,往不远处的苏湘雨瞥了一眼:“未来丈母娘都给招来了,你可以呀,”他歪着脑袋伸过去,在八卦:”你现在和人家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顾彦怎么可能告诉他,他笑而不语。
又对他藏着掖着,王导嘁声道:“那到底还试不试戏?不试的话就让汪华给她试试妆,还有衣服之类的也定下来,明早也能节省时间。”
顾彦对江希月很有信心:“明天临场发挥吧。”
王导呵呵:“明天就看你带人入戏的本事了。”
当晚,苏湘雨才看见了江希月手里的剧本,看完,她很吃惊:“一句台词也没有啊?”
江希月点头:“对啊。”
苏湘雨拧眉:“那你这连背台词都省了!”
江希月说出她的想法:“就是因为没有台词,观众才更有想象力啊!”
是吗?
苏湘雨表示不理解,不说台词,就靠观众去猜啊!
苏湘雨觉得没意思。
九点的时候,苏湘雨突然想起来,她掀开被子下床去敲江希月的门:“希月,明天几点去啊?”
江希月正在跟顾彦发信息:“六点。”
苏湘雨嘀咕一声:“这么早。”以前江希月练舞都是八点才开始呢,演艺圈的饭真不好吃。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气温骤降到十八度,苏湘雨只带了薄外套来,她起床后就瑟瑟发抖:“这什么鬼天气啊!夏天都还没过完呢!”
江希月见苏湘雨缩着肩膀,就很纳闷:“我感觉还好啊!”
还好啊……
苏湘雨嘴唇都在抖:“你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冬天衬衣都不穿都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