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出去走走,虽然山间夜寒、露重沾衣,但总好过一个人僵坐——才过了三更,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如是想着,还不等动身却已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想问是谁,但心念一动觉得只有屠苏——若是主人回来也不必敲门。大半夜的,什么事这样急?
他心烦依旧,开门,还没开口一只手已伸到眼前,手掌张开,掌心托有一物:此物兰生再熟悉不过,正是思沁最喜欢、也是出走时戴在头上的装饰银铃!而屠苏也不等兰生询问,直接答道:“床上,被褥裏。”
那么沁儿的确来过此处?!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屠苏,后者点点头,眼裏已有笑意,随即摊开另外一手,掌中又有一张“皮信”,没有字,依旧是一副画,画得也仍然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只是脚下不再是一条线,而是很多条小波浪线,这不用说,表达的应该是水。
“他们的确曾在这裏,后来又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去了个有水的地方?”兰生挠挠头,说出自己的猜测,而且这猜测几乎没有争议。这会儿确知沁儿下落,至少知道她曾于此驻留,他已安心许多,语调也自然地轻快了许多,“这又是哪裏找到的?你我之前看过所有房间,不曾见过此物。”
“墻角,箱脚旁……很怪。”的确很怪,若是有意留言应当置于醒目处,没道理非要放在箱脚旁;而且他发现时上面还压了一枚石子,很显然是特意留在那裏的,莫非连这位置也有深意?箱?难道是指湘水?可记忆中那个人根本不识字,更不会使用什么双关语。
不管怎样也只能等天亮再好计较了。兰生看一眼屠苏,后者竟没有要走的意思,想来如今他二人的关系也是人尽皆知,虽然还隔着最后的那层“窗户纸”,却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来龙去脉,红玉襄铃等人只当生米早已下了锅。对此,兰生也只好装聋作哑,总不能和每个人都解释一遍,说自己和屠苏还没有如何如何,那简直是不打自招,反倒给人落了口实。
想归想,现下屠苏就在他身边坐着,若依以往性格,他只要简单说句“你回去吧,本少爷也要睡了”便完事大吉,可有了之前伤人的事,这句话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沈吟片刻,脸又红了红,最后只把心一横,学起屠苏的不动声色,兀自躺下又往裏挪了挪。
翌日清晨,屠苏问他沁儿有没有兄弟姐妹,兰生说没有,又讶异他为何有此一问,自己的家事屠苏明明知道的。琢磨一会儿,忽然自以为明白了什么深层含义,立时又羞又怒涨红了脸,立眉说句:“我不听你这涎言涎语,叫你淫贼当真名符其实!”由是佯怒不再理他,又将“本少爷行事素来光明磊落,没什么可指摘的”念了万遍,心中忐忑方才略减;信中所指不甚明了,再等下去怕也无果,两人决定携手同回沦波舟再做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p.s:这样的处理不知是否草率了一些,待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