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知又是过了多久,久到地裂天崩,久到桑田沧海。而当一切散去,悬埃落定的时候,他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清明天地,河溓海晏,碧波不惊,祥和恬淡。
西天……极乐?莫非善因善果,他信佛行善死后往生极乐?似乎有点儿可能,不过若是死了该不会再觉痛苦了吧?为何他浑身疼得像碎掉?
试了试,勉强还能爬起来,一起来就见到不远处屠苏也恰恰转醒,于是再顾不得累顾不得痛,一个纵身连滚带爬就扑了过去。
扑过去,紧抱,哭,鼻涕眼泪全蹭在对方头发领口,不像个大男人,倒像个小女孩儿似的。
屠苏也不扰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任由他勒得自己快断气,内裏反而高兴得不行,反正这裏没别人,就这么抱一辈子也行。
可惜这回倒是没能如愿,他正这么想着,冷不防身旁就是“嗝~~~”一声,饶是一向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屠苏也吓了一跳,更别提还沈浸在激动情绪裏的兰生。两人一起转头,之前空无一人的海滩不知哪裏就冒出了这么一只……怪兽?
说是怪兽,其实细看倒也认得,好像录力从长着尾巴的“石头怪”长成青猿雍和,映虚从顶着一撮毛的小黄鸡长成离朱神鸟,灵兽成长过程不同人类,长大之后的样子往往也与以前大相径庭,但通过某些细微之处尚能认出,眼前的怪兽正是几日前擒获的风生兽。不同之处就是形体比之前大了一倍有余,颈后长出了金色的鬃毛,通体生出雷状斑纹,流光溢彩极为神气,只是面貌似乎更凶煞了些。
“踏云?”兰生尝试叫它,这名字是几个女孩子给起的,开始晴雪要叫它青青,襄铃不同意,后来又与红玉一起商议一番,最终确定为“踏云”,小兽仿佛能听懂似的竟应了下来。此时听兰生叫它,极愉快地仰头长啸一声,大猫一样温顺地蹭过来、挤开屠苏、趴到兰生腿上。
屠苏不悦,但也不便与和一只灵兽计较,所幸风生兽只是做做样子、显示一下自己地位,之后便站起身来,很是谦恭地垂首,将下巴搭到兰生手裏,然后“嗝”一声,吐出了一团雷电——原来它竟以雷电为食,无怪乎之前兰生换着花样烹饪美食予它、它也不甚喜喜爱,更别提长成成兽了。
想来那时兰生听闻屠苏遇险立刻收束心神疾奔而来,风生兽没有水牢拘囿恢覆了自由,却没有逃跑而是一路尾随而来,说不定还在危急时刻吞服雷电助他们一臂之力?那时太过混乱,实在想不起到底是怎样一种状况,但能死裏逃生总归是好事,是值得喜极而泣的大好事——他偷偷揩干眼角,忽然有些为刚才的冲动不好意思。
现下风雷已得,要做的就是离开此地——很是奇怪,即使有风生兽协助,照理说他二人也不可能击败夔兽,那么夔兽去哪裏了?这裏是解除了雷电的玄洲还是别处,经历各类奇事之后他们倒真有些拿不准;何况若是仍在玄洲,为何众人见到雷电消失仍不来接应二人?这也是蹊跷之处……多想无益,还是速速疗伤后离开才是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