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很丑,不戴面具会吓到别人。”
“可庞婆婆说你与爹爹长得很像……”襄铃说时已大着胆子伸手去摘面具,梓墨整个身子都微微僵了一下,不过还是克制着没有制止她;果不其然,面具摘下,一大片焦黑伤疤与几乎毁掉的右眼还是令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但也仅此而已,在梓墨重新戴上面具前襄铃还是掩去了惊诧的表情,重新笑了起来,甚至还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疤痕和眼角,“没事的,虽然第一次看到有点儿惊讶,不过不戴面具的梓墨叔叔看起来亲切多了~”
“是么。”他的冷眼睛裏终于也有了一丝温和,笑,却是微微颔首仿佛难为情似的;末了,起身带领离火与侍卫离去,只留下还沈浸在节日气氛中的族人和襄铃屠苏等人。
兰生左右看看,心想当断则断长痛不如短痛一口气说清楚让她们骂死也就骂死了,挠挠头正要开口,谁知襄铃却扑哧一声笑了,先一步抢了他的话头:“兰生和屠苏哥哥都不用再说什么了,你们要说的话襄铃大概也都知道,襄铃已经想明白了,与其像爹爹和娘亲那样为了在一起而伤害别的人,还是顺其自然更好些,现在襄铃只想和你们一起去寻找剩下的那些东西,然后看到屠苏哥哥覆生,看到你们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就够了;之前没有和你们商量一下就做出决定真的很对不起,襄铃并不想打扰你们,所以也请你们不要讨厌襄铃可以吗?”
她言辞恳切,倒令兰生面红耳赤了,支吾了一会儿才道:“这话听着好见外,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又一哽,眼睛下意识瞟向屠苏,见他还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木头脸,并没有什么多余表情,心底忽然就涌起一丝悻悻,于是赌气报覆似的道,“你若能同行自然再好不过,这几年我又学了不少新鲜菜式,回头烧给你吃!”——不出所料,这次百裏屠苏的眼神有点儿骇人了,他这才满意偷笑,兀自开心不已。
接下来的事情倒也简单了,待赶上月相潮汐之日、长洲的天然屏障重开,一行人便辞谢天狐族人,登上沦波舟继续旅程。临行前梓墨带领族人相送,馈赠之物除了一些珍稀药材、补给物品外竟还有那盏夜光杯。照梓墨的意思,这玉杯原本也不是青丘之物,梓轼不知从何处得来它,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私人器物,何况现下玉英事了,夜光杯就由襄铃保管、权当留个纪念罢。
迄此,长洲之行也算告一段落,此次也算收获颇丰,不但如期寻到玉英,而且还意外获得凤麟洲之物连金泥与夜光常满杯,加上祖洲的仙芝,漫长旅途已然削减了十分之三。舟行海上,一行人自然满心欢喜,望着不断远去的浓翠岛屿,兰生甚至还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满岛之树皆发一株当真不可思议,如此神奇木材放着不用实在可惜,若是能取一根树枝来代替若木也好啊……”
一旁红玉闻言失笑,奚落他道:“猴儿做事毫不过脑,建木乃是狐族图腾,你砍它莫非也想被砍了不成?”此时百裏屠苏却是不语,只眼底神采稍暗几分;兰生也没註意,摸着腰间青玉司南佩,回想起祖洲时欧阳少恭击碎若木时所说的凄绝话语和他榻前的惨淡笑容,心下不禁又生几分悯然。
另一边晴雪正坐在甲板上与襄铃闲话家常,说得饿了就要拿虫子干来吃,一摸背包却忽然想起件事,因是急忙跑到兰生身旁:“险些忘记了,上船前我去看侠义榜顺便收信,有兰生一封呢!真不知他们怎么送到青丘的~”兰生也觉蹊跷,接过信来一看,却是自家老爷子寄来的,信也不长、寥寥数字而已:吾儿亲启,家中无事,吾等安好,沁儿安好,勿要惦念。
“不得了了!一定是出事了!”他失声叫道,已是坐立难安活似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