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悦耳,语出惊人。
夏池厌最讨厌某些男同胞仗着体型优势,欺负弱势群体。
跟这种人讲道理完全是浪费情绪。
车厢裏大部分都是暑假回家的大学生。
周围的人目睹了事情的经过,朝中年大叔投去鄙视的目光。
“无语,怎么遇到这种人。”
“小姐姐真倒霉。”
温絮本来想发脾气,现在也发不出来了,散了个干干凈凈。
手指勾住一边的布料,摘下黑色口罩,她抬起脑袋,看着为她打抱不平的夏池厌:“骂人能别用苏悯的声线吗?”
苏悯是某国产乙女游戏裏的纸片人男主。
和白劲惊的声音极为相似,温和悦耳。
原来cv是夏池厌,难怪撒旦说,男配身上都有她喜欢的特质。
这话他听了无数遍,夏池厌脸黑了:“这就是我本来的声音。”
他大概是想笑,也有点无奈,尾音发颤,拐着弯,跟撒娇一样。
温絮笑着看他:“挺好听的。”
凶人的气势洩了一大半,夏池厌撇头,瞪她:“你别打岔——”
看清温絮的脸,他神情一楞,瞬间忘记了要说的话。
“姐姐?”夏池厌的语气极其不可思议。
温絮知道他把自己认成了温瓷,捏了捏手裏团得皱巴巴的纸巾,“谢谢你。”
夏池厌诧异地望着她。
猝不及防遇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一下子变得寡言,目光湿漉漉的,像被人抛弃的受伤小狗。
“逼他说对不起没有用,感同身受才是道歉。”温絮歪着头,打量面前的漂亮少年,“你怎么了?”
猛地想起学生证上的名字,夏池厌轻轻啊了一声,缓慢地回过神。
“你叫温絮,”他彻底想起来了,心神不宁地坐下,过一会,低声自言自语,“名字就差一个字,还都是a大的。”
温絮听不懂的样子:“终点站是淮京,你到哪儿下车?”
“淮京,策水县,明雁镇。”他气音很轻,几乎听不到。
温絮食指抵着下巴,瞅着旁边的富家小少爷:“你去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干什么?”
夏池厌弓着脊背,掌心撑着额头,黑发从手指间冒出几缕,想起了遥远的回忆。
良久,他轻轻笑了,声音温和悦耳:“去看看,和姐姐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温絮随口问:“怎么不坐飞机?”
高铁要六个小时,路途漫长。
作为夏家的小少爷,夏池厌的家境在温瓷的追求者裏数一数二,家裏有私人飞机。
就算他不靠父母,配音演员的收入,也足够他经济独立。
他不是会省那点机票钱的人。
“想看路上的风景。”夏池厌弯着嘴角,神色认真,“这种跋山涉水,不远千裏去另一个城市的心情,不觉得很美好吗?”
“……”
“我想让这种心情持久一点。”
温絮沈默一会儿,面无表情转向窗外。
她对浪漫过敏。
列车停停走走,呼啸着经过一座座城市。
漫长的几个小时裏,温絮安静听音乐,玻璃上映出模糊的侧脸。
夏池厌的嘴角不轻不重地弯着。
偶尔闲得无聊,他会用膝盖碰一碰她的腿,嘴裏嚼动,声音很甜,笑容懒洋洋的:“小姐姐,你吃糖么?”
温絮不太想理他。但过几秒,她会摘下耳机,不耐烦地扭头:“哈?”
夏池厌就看着她笑,也不怕她打人,三番四次扰她清凈。
她真的,好像姐姐啊。
害他刚才白激动一场。
还以为,那句话是对的,重逢的人会再重逢。
……
终点站到了,夏池厌帮她把行李箱搬下来。
余光一扫,看见温絮抱着胳膊站那儿,把他当劳工使唤,还一脸理所当然。
他没急着走,手压着行李箱的拉桿,说话带着甜味儿:“吃了我的糖,就算认识了,加个好友?”
他俩早晚要有交集,温絮答应得很干脆:“行啊,我扫你。”
她抓着手机,点开微信扫一扫,对面的少年却没了动静。
“手机没电了,算了吧。”他犹豫着,耙了耙头发。
夏池厌的语气没多少诚意,显然没真打算加她,单纯想看她反应,逗逗她而已。
“不加吗?”温絮眨巴着眼,关了手机屏幕,“将来可别求着我加你。”
夏池厌怀疑自己听错,啊一声,笑出声:“我还求着加你微信?”
温絮又补了句:“还得再给我磕一个。”
夏池厌:“……”
他松开拉桿,手肘压着蓝色座椅的顶端,缓缓俯身,平视她的眼睛,语气格外温柔:“小姐姐,要真有这么一天。”
温絮:“?”
他目光明亮,笑得放荡:“我脱光了去你们学校跑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