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定,估计要一两个小时。”
“嗯,去吧,开车小心一点。”
上了车,卫远征又想起件事儿,他边系安全带边放下车窗对臺阶上的莫嫌道,“嗯,走了,冰箱裏有水果,草莓是洗好的,直接可以吃。”
“快去吧,一会儿迟到了,肖教练要骂人了。”
一看时间果然快来不及了,卫远征着急忙慌的开车跑了。
目送卫远征的车子转过绿化带消失了踪影,莫嫌才收回视线,他看了看手裏攥着的钥匙,这不是他挂了一个平安结的那串,那串钥匙还在霍先生的别墅裏……看着钥匙串上挂着的小乌龟,莫嫌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公寓斑驳的外墻,离开这裏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一细数时间才发现都快三年了,当时想着三年也很快,熬过三年他们就能团聚,却不成想这当中会发生这么多事,他们期盼的团聚也落了空……
臺阶不高,他却有些迈不上去。
亲乡情怯么?可能有点吧,这是他最后一个家,最后一个”故乡”,他心心念念想要守住的地方,可是最终也没有守住那个想要守住的人……
“大哥哥,你怎么不回家呀?”
身后突然的说话声让莫嫌有些慌乱的伸手捂了捂脸,顺手将无声落下的眼泪抹去,正了正眼镜,他才回头看向身后说话的小姑娘。
穿得喜庆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羊角辫儿,站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他。
“对不起,挡着你了么?”看着站在他身后两级臺阶上的小姑娘,莫嫌赶紧拎着行李箱让开了一些。
“没有没有,这么宽的。”小姑娘连连摆手,“你怎么不回家呀?你迷路了么?”
莫嫌轻了轻嗓子道,“没有迷路,哥哥只是突然想不起住几楼了。”
“那你想起来了么?”
“想起来了,谢谢你呀。”
“那快回家吧,好冷的,马上就要下雪了。”
“嗯,这就回家了,你也回家么?”
“嗯。”小姑娘蹦蹦跳跳的上了臺阶,率先领头走在前面,“你住几楼了呀,我怎么都没见过你呀?”
“我刚刚搬来的。”莫嫌拎着行李箱上了臺阶,走进去,发现门口那张供老年人闲坐的长椅依然还是旧时的模样,电梯口的那快gg牌也还在原来的位置,连gg的内容都还是老样子,这裏什么都没有变……
进了电梯,按了楼层,小姑娘在五楼就下了,一个母亲模样的年轻女人等在电梯口,小姑娘看着年轻女人,欢快的扑了上去,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小姑娘欢喜的声音还传了来,“妈妈,我回来了……”
电梯裏没有其他人,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莫嫌有些恍惚,这裏一切都还是旧的模样,充满温馨的人间烟火气,带着可以流动的暖意……
电梯在十一楼停下,他迟疑了一下,才拉着行李箱在电梯门再度合上之前走了下去,他一脚踏出去,电梯门在身后合拢停顿了片刻,显示楼层的数字跳动变化,电梯开始下一轮的工作了,他也不能真的转头逃离。
抬脚,落下,向右转身,十步之外,再右转,熟悉的房门就在眼前了,他停住脚低头看了看手裏的钥匙,钥匙扣上只有一把钥匙和一只小乌龟挂件。
他捏着钥匙,走到门前,将钥匙小心翼翼的插、入钥匙孔,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他放轻了一些唿吸,轻轻抽、出钥匙拉开了大门,屋裏的暖气迎面扑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进了屋。
他把行李拎进屋子,回身关上门,这时候时间还早,屋子裏的光线还很好,一进屋,屋裏的摆设就尽收眼底,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依然和他离开时一样的屋子,心裏又酸又胀,堵得他心口憋闷难言。
他和母亲在这裏度过了母亲生命最后的时光,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母亲想要看雪,但是因为来的时间不对,最后也没有看到。
后来他又在这裏送走了小姨,小姨临终前执意要回家,她说她不愿意死走冷冰冰的医院病床上,央求着阿征带她回家,她想让自己最后的记忆是留在这裏的,所以她最终也是在这个屋子裏离开的,小姨临终前让阿征把这裏卖掉,她说怕阿征睹物思人,阿征最终也没有答应,小姨走了以后阿征依然住在这裏,房子裏的摆设一样都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