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都因为他温柔安抚的声音安静了下来,一屋的人都屏气凝神,褚瑴示意管家去准备车,只等小家伙安静了之后送往医院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亲近的爸爸也不管用,小家伙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一直歇斯底裏的闹,嗓子都有些嘶哑了,依然声嘶力竭的哭,小脸儿憋得通红,满脸都是泪,小模样可怜极了。
莫嫌有些慌了,慌乱的向屋裏的人求助,“医生!医生!宝宝是不是伤到哪裏了?不然怎么会一直这样哭啊……”他看不见,心裏更慌更急,以为医生是怕他担心所以没说实话。
“别担心,可能是受了些惊吓才哭闹。”育婴师上前来帮着他一起安抚小家伙,忙活了一通,可效果却不大明显。
孩子一直哭,谁都哄不了,其他人再急至少还能看着情况,可当爸爸的可只能听着着急,甚至看不见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伸手想要抱孩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但还记着刚才医生的话,怕自己看不见手上没个轻重再给情况不明的孩子添上新伤,急得差点没疯了。
“要不让父亲抱抱?”育婴师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站立的褚瑴,提议道。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育婴师的话转向了伫立一旁褚瑴,在这之前,所有人都轮番上阵了,却没有人想过让那一身气度雍容的男人来哄哄孩子,因为那男人怎么看也跟哄孩子这样的事情不沾边。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随着育婴师的话转向了褚瑴,谁都没有註意到莫嫌颤抖的手在听到育婴师的话之后猛然抽搐了一下又落下,落在被子上攥紧了被角,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唯一註意到他异常的反倒是褚瑴,看到浑身抖若筛糠的青年,他走上前,在所有人都诧异的目光中,从育婴师手中接过了哭闹的孩子。
他这样的人就如看上去的那般,并不是个抱孩子的料,僵硬举着手臂托着孩子,缓了缓才放了些手,将孩子往怀裏拢了拢,但还是僵硬的半举着。
“褚先生……这样抱着宝宝会舒服一些,也不会闹吵。”孩子还一直哭着,还指着他哄哄,哪裏能让他这么一直举着,育婴师只得壮着胆子上前教授这位养尊处优的雇主怎么抱孩子。
褚瑴进来得急,身上还是进门的那身,西装大衣笔直得没有一丝褶皱,育婴师的手楞是没敢上去,只是虚晃着手让他将一手托着孩子后颈和头,一手绕过身子抱住揽入怀中,调整了两次才勉强像那么回事。
这个僵硬的怀抱也不大舒服,孩子还是哭着,但可能是哭得累了,只是哭闹到也不挣手蹬腿儿,褚瑴垂目看着怀中的孩子,眼底全是覆杂,这个孩子自出生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仔细看。
孩子才出生几天,眉眼没长开,这会儿又哭得脸红眼肿的看不出到底随了谁的模样,手手脚脚都小小的,团起来就一个巴掌大,可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却差点要了生他的父亲的命。之前挨着父亲还乖巧,今天这一顿闹才知道果然是个有脾气的。
褚瑴抱了一会儿,渐渐适应了怀中这点重量,看着张着嘴嚎闹的小东西,撤出一只手拨了拨他的下巴。褚瑴自小养尊处优,一双手除了握笔捻纸,在没做过别的,指腹柔软指甲圆润光滑,拨弄孩子柔软的下巴连红都未红。
小家伙哭得有些久了,被摔之前已经安安稳稳睡了两个小时,这会儿哭得又累又饿,下巴上拨弄的手指让他简单的小脑袋以为是育婴师餵奶前的小动作,渐渐收了些哭声,小嘴巴一嘬一嘬凭着本能寻找食物。
褚瑴没养过孩子自然也从未跟这么小的孩子亲近过,家裏有子侄辈的孩子谁也不敢往他跟前凑,抱孩子都还是平生第一次,看孩子勉强收了些声也不知道趁势再哄哄,结果小家伙久等不到食物,瘪着嘴又想哭了。
褚瑴见他瘪嘴,又拨了拨他的下巴,小家伙嘬着嘴,如此反覆,小家伙渐渐就收了声。
屋子裏哭声终于停歇了,一屋子的人随着哭声渐歇屏住了唿吸,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谁都没有想到褚瑴真能将孩子哄住,莫嫌听着孩子的哭声渐收,紧吊着的心堪堪松了一口气,又想着孩子在谁的怀中才被哄住,那松了一半的心又被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