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慢地走着，随着一张张照片的掠过，随着一个个年份数字的倒退，呈现在徐苍眼前的是全日空接近五十年的发展历史。
稍稍等待后，黑田隆司又一次过了安检，然后登上了回返东京羽田机场的飞机。
徐苍在观月凌的陪同下先去了酒店下榻，稍稍洗漱后，在徐苍的要求下，两人又是去往了全日空总部。
观月凌当然看得懂那牌子，不过她却是只看了一眼，然后直接走了：“可能是机场工作人员，走吧。”
季开明叹息道：“看起来秦总还是对我耽搁了时间耿耿于怀啊。”
“黑田，你不是说发现了羽田机场的安全漏洞了吗？还跟机场反应了，怎么有下文了吗，受到褒奖了吗，我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说啊？”男人笑着说道，跟在黑田隆司身边，似乎还不想一时半儿就离开了。
一听这话，徐苍暗暗松了一口气，拉着行李箱就跟着观月凌往外走。然而，在路过一个小道时，徐苍突然给停住了，他赶紧喊住观月凌：“你看那边是能进的吗？”
季开明心里也挺开心，至少来说他获得了一次相对保险的试错机会。虽然签的是五年合同，但是规模是由季开明决定的。
只见外面雾蒙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起雾了，还是在下雨。
黑田隆司在候机大厅游荡了一会儿，在他透过玻璃幕墙看到外面的情形时，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都说日本人多么多么勤劳能干，看起来也跟我们那边差不多的场景啊。”徐苍在路过总部大楼大门时，随口说了一句。
有，却不多！
当然了，本着学习精神，徐苍感觉还是有必要看看这间亚洲顶尖的航司的面貌的，或许能为春夏航空的未来提供一丝参考。
惯常这般从未有什么变化，可今天，大领导突然来了，吓得一众地面人员个个都是本能的九十度鞠躬。
秦心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别看她将水果生意说得像是可替代性很强，实际上，依照徐苍的意思，这个生意做好了，还是能赚上不少的，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鸡肋。
这是全日空成立的年份。
这处小道尽头是一扇铁门，看上去是关闭的，在铁门前方还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此处禁止通行。
秦心笑道：“季老板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事儿都要给你安排好了才肯点头？”
徐苍去了行李大厅领自己的行李，旁边观月凌跟着，边走边打电话。
黑田隆司此前是在羽田机场当过临时工的，偶然发现了一楼行李大厅跟二楼候机厅是相连的，而且门没有锁好。
秦心点点头：“五年签一次合同，不过第一次可以年限少一些，三年。要么不签，要么业务就全给我们。”
黑田隆司提着行李袋，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上爬，很快就到达了一扇门前。这次他仿佛相当熟悉似的，直接一推，那道门又是开了个仅供一人进出的口子。
如果赚钱，那就将规模做大。如果不赚钱，那就缩减规模，将合同期混过去，也不会亏多少。
原来这人还是黑田隆司的大学同学。
然而，观月凌突然停在了1969年这个年份前，低着头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可是，到现在我们依旧被日航压一头，就从这一年开始。”
在这场谈话伊始，秦心就占据了心理上的优势，说起话来底气也足得很。
就这样，黑田隆司竟然直接绕开了安检，将刀具带入了候机大厅中，而后他将没有任何阻碍。
一开始，黑田隆司还觉得机场会因此褒奖自己，常是以此跟朋友吹嘘，没想到羽田机场方面根本没上心。
跟刚才一样，黑田隆司稍稍花了力气通过了门缝，接着便是迎来一阵嘈杂和光亮。在他通过后，其脚下竟是摆放着跟刚才进入时一样的牌子，用不同语言写着的禁止通行字样。
秦心留在原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电话接通，秦心当即说道：“帮我联系一下西北局。”
过了一个多小时，飞机降落到东京羽田机场。在一楼到达厅，徐苍和观月凌的身影出现。他们也正好经由大阪机场转机，刚刚落地东京羽田机场。
黑田隆司并没有按照机票上所标注的登机口方向而去，而是在远离安检口后，拐进了一条小道。
说完，秦心跟季开明道：“季老板，也到了饭点了，在这边吃个便饭如何？都准备好了。”
然而，就在两人越过最后一个照片时，徐苍的脚步陡然停住了。这下子倒是让身旁的观月凌感觉到些许讶异：“怎么了？”
黑田隆司大学虽说攻读的是商学，但是却对飞机异常痴迷，以致于毕业后三度应聘日本航空和全日空，结果尽皆被拒绝。
作为日本第二大航空公司，也是亚洲最大的航空公司之一的全日本空输，其总部大楼似乎匹配不上它的名声。
大约一个小时后，离开机场回返家中的黑田隆司走在离家不远的小道上。昏黄的灯光倒映着他斜长的影子，显得萧索而沉默。
东京羽田机场，黑色夹克男子在将刀具办理了托运手续后，顺利地进入了二楼候机大厅。在他的手上攥着一张去往大阪机场的机票，上面还有他的名字黑田隆司。
“不不不，季老板误会了。”秦心笑道：“这是徐苍定下来的底线，你也知道的，他不是做生意的，向来就是划出道来，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就这么简单。”
“什么做梦，我明明会驾驶飞机，凭什么不能当飞行员？”黑田隆司反问道。
“他现在不在洱海，不过这的确就是他的意思，不会有任何变动。”秦心平静道：“如果我们承接了季老板的水果空运业务，那么势必要在西北地区进行布局。想必季老板也知道，西北地区民航市场潜力稍弱，其利润点很大一部分就在季老板你的空运业务。不过，说实话，那业务如果不能全吃下来，对我们来说也是鸡肋，还不如就不做了。”
五年时间，基本就可以看清楚中高端的水果市场了。要是没有起色，他也就收了在商业上开疆拓土的心思了。
朋友看黑田隆司心情低落，也就没有再继续调侃他了，跟在他旁边安慰道：“算了，不能开飞机又不是什么大事。大学的时候无忧无虑的，你喜欢飞机也就算了，现在得是要考虑实际的生活需求了，不要再做梦了。”
这个禁止通行的字样不仅仅有日本，还附有英文和中文。
原本徐苍还打算看些细节的，比如地面席位怎么分布来着。结果他们走到哪里，飞行员和地面人员的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锁定在他们身上，令得徐苍相当难受。最终，只是稍稍观摩了下，徐苍便是草草离开了。
当然，这也与全日空相对悠久的历史有关，毕竟这间航空公司已经差不多有五十年的历史了。
季开明瞧见秦心这做派，头都大了。这小姑娘怎么动不动就极限施压，一点儿拉扯的想法都没有？
徐苍扬了扬眉，他还真晓得这段历史，就是在1969年，日本交通部批准日航垄断了国际定期航班，这政策一直持续到了1986年。
季开明听得那是一个心惊肉跳，他看得出来秦心并不是在胡扯。她真的是觉得自己的水果业务是可替代的。
季开明挑了挑眉：“看起来秦总很有把握啊，我自己都没有把握。不过，但愿如此！”
一听这个比例，季开明直接拒绝：“不可能，五五分成，这太夸张了，最多两成。”
可就是这么个明晃晃的标志下，却有一个男人堂而皇之地往里面挤，这合适吗？
黑田隆司就站在小道起始处，没有立刻往里面走，而是装作无意地四处张望，看看小道里有没有监控设备。
“两成？”秦心都给听笑了，竟是直接站起来了：“季老板，那要不这次谈话就当没发生过？”
“季老板，徐苍的意思是他不想要做小打小闹的生意。如果双方合作，他的想法是独家。”秦心说道。
像这个时候，航班不多了，地面签派会早早放行，然后正常情况下就没什么事了。后续等着最后一个航班起飞就能下班了。
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的确是等着下班的节奏了。
黑田隆司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往前走。
将行李袋放下，然后将行李袋上的托运标签撕掉，黑田隆司脸上露出一丝变态的笑容。
“这么说话，季老板。现在国内货物运输大多还停留在陆运和水运这种偏向于廉价的方式。可国内经济腾飞已经是很明显了，大家相较于便宜，已经开始逐渐愿意向着更高层次付费。以前一根表皮有斑点的香蕉和一根表皮没有斑点的香蕉，其内芯果肉其实是一样的，很少有人愿意去花更多钱买那个没有斑点的香蕉，因为觉得不值得。可现在不一样了，超脱于基本生活需求，越来越多人愿意为那根没有斑点的香蕉付费，哪怕只是因为它更好看一些。”
后来黑田隆司做了一段时间的铁路运输工作，但是最终因为志不在此而辞职，最近则是在羽田机场当临时工。
在原地晃荡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监控设备也没有安保人员后，黑田隆司走进小道中。他没有管那个禁止通行的牌子，而是一把抓住门把手，往前一推，没有动静。
全日空的飞行准备室除了大了些，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在两千年这个个人电脑还没有非常普及的年代，全日空的飞行准备室的角落已经有一排电脑了，看上去是专门给机组人员用的。
不过，徐苍完全没有类似的想法，更何况徐苍是经历过那些谎言被戳破的时代的，所谓的工匠精神也不过是经过美化的虚幻。
秦心直接一股脑全给推在了徐苍身上，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此，在这场谈话中，季开明反倒是应该是有求于人的一方。只要弄清楚这一点，秦心自然是懒得虚与委蛇。
飞抵大阪后，黑田隆司去取了自己的行李包，然后根本就没有离开大阪机场，而是直接上去了售票大厅，买了一张回去东京羽田机场的机票，并且再将装有刀具的行李包托运。
相较于国内三大航那气派的总部大楼，全日空的总部大楼一不够高，二不够新，甚至有一股子老气的感觉。
“不要空运的钱，单纯要利润抽成？”季开明眼皮一跳，这说明相较于固定的空运运输费用，徐苍更加看好水果销售。
两人进来大楼，先是去了飞行准备室看了一眼。此刻，飞行准备室里只有两组飞行人员在准备，签派等地面人员打着哈欠，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翻不知道什么内容的书。
徐苍略微思考了下，往后退了两步，指着1999年年份下面的一张合照，疑惑道：“1999年就加入星空联盟一件大事？”
没错，1999年年份下的那张正是全日空加入星空联盟的签约仪式的照片。
观月凌被徐苍这个问题给问得有些发懵：“别的大事？你是指.什么？”
徐苍认真地打量着观月凌的表情，似乎不在作伪，再看看之前年份的那些空难照片，徐苍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在1999年全日空应该会发生一次飞机劫持事件，连机长都被杀了，可现在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