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姑娘原本还对这栋别馆没什么别的看法,但当别馆主人说出了这裏曾经发生过的悲剧,刚刚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人命案件后,她们的态度就变了。
从原来的没什么所谓,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忧虑和害怕。
——当然了,阿平她有些面瘫,情绪波动不明显,光从表面是看不出来她心裏是在想什么的。
不过,偶尔从眼底透露的一两分情绪,倒是也能让人看出,阿平心裏也不平静。
“阿、阿平……”
忽然,原本还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的毛利兰身子动了动,她支起身子,整个人朝旁边阿平的方向挪了挪,小声地叫了阿平的名字一声。
阿平:“嗯?怎么了?”
她问完之后才发现,毛利兰虽然嘴上是在和她说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眼神专註得可怕。
阿平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麻,她不敢妄动,嘴皮煽动两下,就小声地问出了口:
“是发生了什么吗?”
毛利兰的脸色苍白,勉强还算镇定地回答:“那裏,天花板上面,好像有声音——”
她的双眼依然盯着天花板,顺着毛利兰的视线看过去,阿平只能看到那儿有个通风管道的入口。
阿平的脸色没变,但眼神慎重了许多。她跟着毛利兰一块儿盯着那处看,忽然就觉得,有一瞬间,那道金属的管道封口,似乎动了动。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发现那儿好像又没了动静。
正当阿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其实刚刚只是她眼花了的时候,身后休息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嘎吱”声。
像是门的五金处久久未曾接受过润滑一样,这道声音实在是有些刺耳,在空旷的休息室内响起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突兀。
阿平和毛利兰都被吓了一跳,只不过前者面色还算镇定(感谢面瘫),后者脸色就要苍白得多。
听见声音,阿平猛地朝身后一看,她纤长的十指抓紧了女仆制服的裙摆,捏得很紧,手指都有些发白。
而在她转身的同时,她现在的身后、也就是毛利兰目前正面对着的地方,发出了一连两道重物落地的沈闷声响。
不,或许应该说是三道,毕竟在那两声闷响之前,还有个金属物品清脆落地的声音。
阿平来不及多想,就听见毛利兰发出了一声响亮高亢的尖叫:
“啊——!”
她条件反射松开握紧裙摆的手,有点想去堵住她自己的耳朵。
——救、救命!感觉要聋了餵!
和阿平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她眼前的黑发小卷毛青年,和突然出现的“重物”。
青年懒散又带着那么点儿欠欠的意思的声音在高音过后显得更加安静的休息室内响起:
“是我啦是我,我都把幕后黑手给抓住了,怎么还叫呢?”
对方语气裏还带上了点纳闷,显然对刚刚那段差点震破他耳膜的声音有点不理解。
“五、五条先生?还有……”毛利兰犹犹豫豫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阿平几不可查地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因为她的转折而重新提起了一颗小心臟。
“千间……婆婆?”
依旧盯着门口,没有回头的女仆小姐就看到,站在大门旁边,单手扶着门就不动了的黑发青年,在毛利兰说出千间降代的名字后,忽然就笑了。
阿平的心“咕咚咕咚”地开始狂跳,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边,毛利兰还在继续:“千间婆婆您没有死?五条先生您在说什么啊?”
高中生少女的口吻疑惑极了,显然被目前的状况搞昏了头脑。
阿平却依旧没有回头,她看着太宰治,心裏躁动不安着,一点也没有“啊破案了,终于安全了”的松口气。相反,阿平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看着太宰治黑沈沈的眸子,忽然就无法再对他的脸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太宰治现在这个样子,阿平心裏害怕极了,情不自禁想:美人虽好,命更重要。这种程度的帅哥,谁能消受得起啊?
然后,她脑子一拐,灵光乍现:哦,有了,就刚刚说话那个。那个看起来听起来……神经都很粗大的样子。
你们两个,绝配啊!(比大拇指)
她内心的小九九自以为藏得很好,不过那也只是太宰治不在意罢了。他瞧了瞧阿平身后,忽然又往休息室门外看了看。等又过去一分来钟后,他说着:
“人到齐了,开始吧。”
接着,太宰治就往旁边一闪,让开了大门口的通道。
被他谜语人的做派搞懵逼,甚至都忘记了害怕的阿平:“啊?”
不过,他口中到齐的人,倒是真的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就来到了休息室门口。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高一矮两个人,正是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他俩一边嘴裏叫着“兰!你没事吧!?”,就冲了进来。要不是太宰治闪得快,非得被这两个家伙撞飞出去不可。
——没开玩笑,毕竟太宰侦探是真·身娇体弱来着。
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毛利兰大大地松了口气。她欣喜地看着毛利小五郎,整个人一下子像是有了依靠一样地靠了过去,还不忘示意刚因为她的叫声而跑过来查看情况的五个人看那边,五条悟和千间降代的方向。
五人一看,皆是眼神闪烁,只不过内心的想法就大不相同了。
比如正经的四个侦探,他们是一伙儿的,内心想法差不多就是:我们才想好怎么做,怎么就有人不讲武德……啊呸,不对,不讲侦探德,直接掀翻整个棋盘,采用武力压制的啊?推理呢?证据呢?过程呢?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而不正经的那个,黑羽快斗心想:好家伙,我是真的好家伙,这么快就捉到凶手,侦探们该难受好一阵子了吧。不过呢……他喜欢这个走向,嘿嘿。
黑羽快斗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白马探和江户川柯南两人,发现两个片场(?)的死对头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他心裏一下子就舒坦了。
只要你们过得不开心,那我可就开心了.jpg
不过明面上,他还是演技很到位地咳嗽了两声,当仁不让地第一个开口,拉回了众人的註意。他狐疑又探究地问:
“谁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众人就听到了一个非常简短,并且槽点略有些多的故事。
据五条悟说,事情是这样的:
其实早在吊桥上的时候,五条悟就发现了那辆爆//炸的车有问题。他眼神相当好,见到了有个黑影从车上窜了出来,只不过那会儿他和太宰治还忙着玩儿神庙逃亡了,也没多在意。直到和毛利小五郎一行人汇合,听说了刚刚车上有个千间降代的事情,这才将先前目睹的一切放在了心上,心底也升起了一丝怀疑。
真正起了疑心,这是进入别馆后,五条悟又因为耳力太好,总是听到天花板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开始以为是大耗子,准备抓两只下来逗逗太宰治(此时太宰治露出了‘你神经病吧’的眼神),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见五条悟还想卖关子,所有人:“……”
你他妈别贫了,快说!这个离谱的故事必须给我立刻马上完结在这裏!(磨刀.jpg)
离谱故事编纂者·五条悟:“我一上去就看到她干掉了个胖子,嘿!这不就是人证物证俱在了嘛!所以我就这样那样把她制服了,又找了个有光的房间跳了下来。”
说着,白毛摸了摸他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结果还吓到人了,抱歉啦,小姑娘。”
接收到他不怎么诚恳的歉意的毛利兰:“没、没关系。”
白马探却是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问:“那么,五条先生,大上先生,也就是你口中的‘胖子’,他的尸体又在哪裏呢?”
五条悟沈默了。
所有人缓缓地,缓缓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五条悟:“啊这,我忘记他死在哪个房间上头的通风管裏了……要不,我们进去分头找找?”
所有人:“。”
倒、倒也不必吧!不是很想去管道裏爬来爬去找一具尸体的样子。
而这时候,太宰治才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很好听,但总是显得轻飘飘的,好像说话的人不属于这个人间一样。
“不用了。”太宰治说,等所有人看过来后,他举起了手裏的卫星电话,朝众人示意,“我联系了鸟取县警,他们已经到了。”
众人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
太宰治话音刚落,白马探也出声道:“我也让华生联系了警视厅,不过既然太宰先生联系的是离得更近的鸟取县警的话,那我们就跟着县警离开吧。”
白马探这话一出口,所有人更是大松了口气。
——好得很好得很,靠谱的人还是很多的嘛,不至于真的被困死在这裏。
只是……
想到宝藏一说,这群侦探还是有些心痒难耐。不过,出现在门口的警察,还有紧随而来的公安,让他们想要继续寻宝的心思淡了许多。
没办法,公安是真的很不讲道理哇!直接把他们和鸟取县警全给赶走了。
“怪不得风评差呢,我的宝藏……”
坐在直升飞机上,毛利小五郎嘀嘀咕咕,非常不满。
“爸爸!”毛利兰赶紧叫住他的名字,让他别再说下去了。
“我就说两句——”
“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江户川柯南忽然开口,吸引了众人的註意力。见众人都朝自己看过来,他才揉了揉脸,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我是说,老师都说了,不劳而获是不可以的,我们要靠双手勤劳致富!”
义正词严的一番话一说出口,毛利兰就狠狠点了点头,然后,她就接着话头开始教育她亲爹:“不只是这些宝藏啊什么的,还有赛马、小钢珠……这些赌运气的东西,都是不可靠的你知道吗?爸爸?爸爸!”
“真是的!”见毛利小五郎开始装死,毛利兰不满地放弃了说教。
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倒是和他们一辆直升机,跟着先离开的白马探清了清嗓子,安慰道:“宝藏的谜题我已经解开了,应该就是别馆裏唯一的那座挂钟。我说的应该没错吧?基德——”
说着,他就要掏出手铐,拷住闭眼假寐的毛利小五郎。而柯南也伸出了手,手表裏的麻醉针一触待发。
但是,两人最终还是没能抓到基德。
在半空中展翼离开的怪盗,像是只狡猾灵活的鸟,很快就着陆,继而消失不见。而为他打了掩护的千间降代却是笑瞇瞇的,一点也不在意生闷气的两个少年侦探。
她只是在想,在被押送离开之前,留在原地等第二辆直升机的太宰治,给她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