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与不拆
萧山从蓝心家出来,就先坐车回了公司。
进了办公室就让人从仓库搬了好几个箱子,然后就紧闭了房门,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你老板又抽什么疯呢?”陈毅开会路过,还看了屋裏一眼,就见萧山坐在地上,一摞摞的东西摆在边上,眉头紧锁。
“不知道。”小朱摇了摇头,这次他是真不知道,“就叮嘱不让人进。”
这是之前蓝心收拾的东西,本来是准备捐赠的,但公司想着多收集一些再寄,所以都一个多月了,还停在库房。
萧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都是男人,凭陈言那几句,他就大概猜测有事,但是他没有证据。
翻箱子也算是无奈之举。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很多小纸条。
零零散散的规整到桌子上,已经一小摞了。从姥爷的那箱书裏,还夹着几张老旧照片。
背后写的文字是,优秀学生们。
照片上有几个人,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陈言。
那时候的陈言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模样,胸前的奖状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字了。
萧山干脆就三下五除二的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连塑封好的书籍都拆了开来。
要说少年的心思你别猜,可能也是有道理的,这小子竟然把信夹到裏面,又重新塑封好了。
萧山猜想,当时陈言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大概内心也是挺纠结的吧。
他还有些觉得讽刺,想着大概陈言自己也没想过,这信,竟然会被自己的情敌发现吧。
都弄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陈毅饭都吃完了,看着他还坐在地上,就推门看了看,“大少爷,您这是又干什么呢?”
“要拍摄了?”萧山都没回头,以为耽误工作了。
“还在弄场地,半个小时之后过来叫你。”陈毅交代。
“好。”萧山并没有停了手上的动作。
萧山把东西分了几类,一堆是从散装的东西裏找到的纸条,一堆是从塑封好的东西裏拆出来的信,还有就是从其他箱裏找到的照片什么的。
他坐在地上,斗争了很久,他承认,这很没品,且没有道德,但他还是拿起了那些书信,直到看的眼泪婆娑,才低下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原来,蓝心的父母是因为赶去一场研讨会,在路上发生了车祸。
原来,蓝心的爷爷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所以在办完身后事之后很快就也病了,再然后,很快就走了。奶奶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
原来,蓝心的姥爷姥姥是因为要照顾蓝心,躲避那些闲言碎语,又考虑到她要读大学,才搬到了现在的房子裏。但事发之后,二老的身体也不太好,终于熬到了她上大学,还是走了。
原来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就发生在短短的两年,蓝心也从一个见人就笑,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变成了沈默寡言的大人。
原来陈言当初不是想闯进蓝心的家,而是想带她走。
原来陈言的出国,也不过是父母所谓的为他好,等发现时,也晚了。
原来陈言不算主动放弃,而是他男人的自尊心没有收到回覆,才选择离开。
陈言年长蓝心几岁,蓝心十八那年,陈言已经要大学毕业了,他成绩不错,所以他想要养她,照顾她。可他的父母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为了一个女孩子耽误学业,到手的保研资格也丢了。他们喜欢蓝心,但更喜欢他们的儿子,或者说,他们更喜欢自己。
原来,陈言给她买的漫画、游戏机、玩具并不是他幼稚,而是,他只想让她笑,哪怕就微微一笑就好。
和他相比,萧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他给蓝心的照顾、关心甚至爱护都太少了。
爱情好像从来也不是这么比较的,可爱情一旦开始有了胡思乱想,就很难不在想了。他甚至都忘了,蓝心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的。
小朱看着表就敲了敲门,“萧哥,到点了。”
萧山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腿都有些麻,还有些没站稳,好在扶了一下桌子,“嗯,这些东西帮我收一下吧,桌上的别动。这几个箱子也别拿走了,就放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