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个身披兽皮的个体,围坐在一块凹陷的岩石前,低头不语。
他们并不看苏阳,也没有表现出敌意。
只是继续低头,像是在听一段看不见的风经。
苏阳蹲下,模仿弥给他的姿势,用手指在地上画下寇尔族那个表示“记忆”的符号。
那其中一个人抬了抬眼。
没有说话,但眼神落在那符号上时,多了一丝温度。
苏阳指着自己胸口,轻声,“我是画图的。”
那人点了点头,伸手在地上画了另一个符号。
三个倒转的弧形,像是耳朵、像是声波。
苏阳低声,“你们是?”
那人指着自己脚下的地,“我们不是谁。”
“你们叫什么?”
他指着天边的迷雾。
“我们叫……那边。”
苏阳低头笑了一下,“我能标记你们吗?”
“你要写我们?”
“不是写,是记。”
那人伸出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一个符号。
“你记得,就不需要告诉别人。”
苏阳轻轻点头。
列车外,风又起来了。
苏阳蹲在那块刻着“不再听”的石牌前,指尖缓慢划过那些线条。不是笔画,而是凹痕。他轻轻用指甲剔了点石灰下来,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油脂味道掠过鼻尖。
“这不是石头,是骨质。”
赵雪站在他身后没出声,只是把备用光源调低了一档,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你要带走它?”
“不。”苏阳摇头,“这东西是碑。要是带走,就成标本了。”
“他们还在附近?”
“刚才那些人,像是守碑的。”
“你问了他们名字吗?”
“问了。他们不叫名字。”
“都没有?”
“他们说自己叫‘那边’。”
赵雪皱起眉,“你确定不是某种方言误差?”
“可能不是语言问题。”苏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是表达方式。对他们来说,‘那边’不是指向,是一种存在。”
赵雪低头扫了眼石碑,“他们不再听什么?”
“风。”
“是放弃了,还是抗拒?”
“不知道。也许只是累了。”苏阳走向下一根黑色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缠着布条,那些布条全都飘向同一个方向,“但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他们真要离开风的影响,为什么还在这里?”
“你说他们其实一直在听?”
“或者说,他们还在等。”
赵雪踩着浮石走过去,脚下咯哒一响,“底下空的。”
“别踩断。”
她一愣,抬脚看了眼,“你觉得这下面藏着东西?”
“不是藏,是埋。”苏阳回头看向她,“骨牌不该被立在完整土地上,它要压在什么上面,才有‘不再听’的意义。”
赵雪点头,“我记下来了,回来之后录进图层。”
“别放主地图。”
“还是只留小组?”
“只放在记录点,不写任务,不设奖励。”
“那你打算怎么引导?”
“看谁先问我这里是什么。”苏阳露出一点笑意,“谁问,我就给。”
赵雪拍拍他的肩,“你越来越像那群族人了。”
“像他们挺好。”
“你小心最后谁也不告诉了。”
苏阳没回应,只是转身望向石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