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云杉木的屋顶呈现自然的灰色，二层木结构镂空处大片的绿色植物伸展而出，明凈玻璃内透出温暖的火光。
以大块碎石垒成的围栏上落满柔软的雪花,周遭树木枝干也被冰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之景。
宁恕一身浅蓝色羽绒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黑色棉口罩上只露出一双睫毛上结满寒霜的眼睛：“感觉这种地方买几只哈士奇是合适的。”
两人在及膝的雪地裏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虽带着皮质手套，但柯凛握着宁恕的手很紧：“嗯，积雪好深。”
宁恕的电影拍摄告一段落后，两人终于排顺了檔期，空出了一周的时间来北欧旅游。他们在居民聚集的区域租赁了一间宽敞的房子，打算在冰天雪地裏以滑雪和堆雪人度假。
“晚上想吃什么？”柯凛回身，以另一只手拍去宁恕肩头落下的雪花。
雪还在不停歇地落下，大片大片如同鹅毛般漂浮在空中，坠落在手心时是完整的六瓣。
宁恕向前猛跳了一步，搂着柯凛的腰说：“肉！大块的肉！”
雪花随着他的大幅度动作飞溅起一片雪雾，柯凛一个踉跄，覆而拍了拍宁恕的毛线帽：“好。”
刚下的雪还未染上尘埃，洁白纯凈得如同天使的羽毛，堆迭在世间一切事物之上，如同棉花般看起来柔软而蓬松。
“不用回电话和消息，只看书、和你说话，感觉好自在。”宁恕这样说道，两人脸贴着脸，隔着口罩亲吻对方。
手机在掏出来的不久以后电池就被冻得告急，因此两人乐得自在，与世隔绝地在雪地裏徜徉。
推开枝条编成的木制小门，两人走进小院中，木屋门前是两个带着毛线帽，以石子作眼、胡萝卜作鼻子、树枝作手臂的雪人。
仔细看时，两个雪人不仅由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拼接而成，还细心地拥有身高差，稍矮的那个眼珠子更大。
两个雪人正是一个代表柯凛、一个代表宁恕。
宁恕仍觉得雪人少点什么，细想了片刻才得出结论：“再给他们加条围巾好了。”
“行。”柯凛进入房子，拿出两条红色的围巾递给他。
屋内的灯光明亮，穿过回廊透过开着的门涌入宁恕的视野。
纬度高的城市在冬天有着漫长的夜晚，如今离晚饭的时间还远着，天幕却已是一片漆黑，连悬挂其上的一轮孤月都显得格外冷清。
好在居民区的栋栋楼房亮着灯火，不至于让现场看起来如同恐怖电影。
柯凛望着宁恕给雪人缠上围巾，内心疯狂挣扎计算，思考着自己何时潇洒跪地为好。刚才进去给宁恕拿围巾时，他机智地把藏在行李箱夹层裏的戒指盒也拿了出来。
是在宁恕还没转过身来的时候就跪，然后宁恕一转身就能看见他手捧戒指深情跪地？
还是等两人走到门前灯光亮的地方再说？
宁恕系围巾的动作小心翼翼，毕竟雪球可能会已经触碰而产生位移，他忽然想到：我是不是让柯凛来系，然后我去裏面拿戒指，等他系好回身就看到我跪地求婚比较好？
说做就做，宁恕马上把应该系在自己那个雪人上的围巾塞进柯凛手裏：“你等会儿，我感觉另一个颜色的更好看，我进去拿。”
刚准备找个最好的位置单膝下跪的柯凛被他忽如其来的转身吓了一跳：“！”
宁恕见他有些不对劲，便问：“嗯？怎么了？我给你的雪人也换一个颜色吧，你想要什么颜色的。”为了堆雪人，他特意买了好多种不同颜色的围巾，就为了可以在此刻选择。
如若在平时，或许他能更加敏锐地感觉到柯凛不对劲的点在哪，但是如今他满心想的都是等会儿怎么求婚，便完全没把柯凛此刻的状态放在心上。
“你选就好。”柯凛攥紧了手裏红得如同火焰般的围巾，另一只手在外套口袋裏反覆抚摸着戒指的盒子。
宁恕心裏盘算着等会该怎么让柯凛去系围巾，心无旁骛地走进了房子裏。
柯凛目送着宁恕走进去，马上开始手脚并用地模拟位置，他不能跪得离宁恕太远，但是太近也不行...否则宁恕要是转身幅度大一点，一脚踹他身上，那就不是一个美妙的场景了。
老婆是天，老婆是地，被老婆踹一脚事小，反正柯凛皮糙肉厚，但是宁恕肯定会疯狂道歉，然后问他跪在这裏干嘛，整段求婚都会垮掉。
柯凛不允许这样的场面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