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谢璟垂眸看她:“几日不回月竹院,
见到本王就躲着,该怎么罚你?”
褚朝朝:……
“殿下还罚我?”她还没罚他呢。
谢璟低笑,轻‘哦’了声:“怎么,语气不满,
难道还想罚本王?”
褚朝朝瞪了他一眼。
他确实该罚。
可她没敢说。
在人怀中挣着,
神色颇为不满:“你,
放开我——”见人脚下步子不停,
又道:“谢璟,你放开我。”
褚朝朝第一次直呼他的名讳。
她自己说出口后都有些惊讶。
谢璟垂眸看她,倒是没有吓她,
语气平和的问她:“唤本王什么?”
褚朝朝突然就乖了,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嗓音轻轻的问他:“殿下来找我,是来跟我吵架的吗?”还让顾茹骗她来这裏,就在这裏等着她。
谢璟目光落在她脸上,
总能看出些人家的小心思,嗓音温和的说着:“本王不与你吵架。”说完,
他又道:“是顾凉说,
你与顾茹昨个就想去摘莲蓬,
本王又恰巧路过这。”他话止于此。
褚朝朝才不信他:“殿下既知道我是来摘莲蓬的,
现下将我抱回月竹院去,
我还怎么摘莲蓬吃。”
“月竹院裏有。”
褚朝朝继续问他:“殿下路过这裏,
就要将我抱走吗?”她漆黑的眸子盯着谢璟瞧,
虽然心中有气,可她这眼神分明就是好几日不见,
还挺想见人家的模样。
谢璟目光落在远处,脚下步子沈稳,
以褚朝朝的角度去看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更显矜贵,尤其是他眉心处那一颗小小的痣显得格外魅惑,硬朗中透着别致。
更别提他那双如淬了寒冰的凤目。
褚朝朝的目光由谢璟的脸庞逐渐落在他线条修长的脖颈处。
她有些想去摸一下他凸起的喉结。
为什么,他的喉结都要比别人的好看呢?
谢璟註意到了人家的目光,嗓音清润的回着她的话:“听人说,你想本王了,本王念你年纪小,怕羞,既然路过这裏,不妨带你回去。”
褚朝朝:……
听人说。
“殿下听谁说的?”听他自己说的吧,她才没有想他呢。
谢璟唇角勾笑,垂眸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听一条小鱼儿说的。”他的嗓音本就如清泉,如今带着丝丝缕缕的勾惑,一下就让褚朝朝想起了那晚她说的话。
她让他——吃她。
褚朝朝心头腾的一下,瞬时不止小脸通红,耳根子也红了,她什么话也不说了,将脑袋往谢璟胸前一埋。
装死。
过会儿,又觉得这样不太对,不能让谢璟知道,她想起了那晚的事,她故作好奇的问他:“殿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璟眉间染了笑意:“听不懂,那本王今夜好好给你讲讲。”
褚朝朝:……
她下意识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闭嘴吧还是。
回到月竹院,阿绿她们见谢璟将褚朝朝给逮回来了,面上都挂着笑意,她不在,这院中清静了太多,她们也都挺无趣的。
而且,她们家殿下这几日都冷着张脸,小娘子不在,她们在这待的也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出了错。
依她们看,殿下是太想小娘子了。
从前殿下在书房哪出过神,这几日她进去侍奉茶水时,常见殿下出神呢,而且目光落在书卷一角,也不知那裏写着什么。
如今小娘子回来了,殿下也不会再冷脸,她们也松了口气。
阿绿上前道:“小娘子,今儿一早就给你摘了莲蓬,还用冰块给冻了起来,现在可要吃?”她们几个早就给她剥好了,有的是去了莲心的,有的未去。
这天气越发燥热,只看小娘子愿不愿吃苦的去去火了。
褚朝朝点了点头:“嗯,吃。”
至戌时,褚朝朝和谢璟一块用了晚膳,月竹院裏准备的吃食比她在兰鸢居裏吃的好,而且都是她爱吃的饭菜。
她就吃的有些撑。
在院中抱着她的小白狗遛食。
也是不想理璟王殿下,适才用晚膳时,她都没怎么理他呢。
夏季的天幕暗的晚,此时还有微光,方子恒手中提了个木匣子走了进来,先是跟她见了礼,随后走至院中梧桐树下的石桌处给璟王殿下行礼。
谢璟示意他坐。
方子恒生的秀气,眉目间总给人舒服的感觉,似是他无时无刻都在含笑,他将手中木匣子放下来,有礼道:“殿下,这匣子裏是我父亲珍藏的一套笔墨纸砚,皆是珍品,让我拿来送与褚姨娘。”
方子恒话落,本是坐在秋千上玩弄狗尾巴的褚朝朝向着方子恒和谢璟坐着的地方看去,送给她?
可她和这人的父亲不认识,甚至素未谋面。
其实,方老先生见过褚朝朝两次,一次是在碧水湖,一次就是今儿晨起她和顾茹上课迟到,慌裏慌张的赶过去,就是从方老先生跟前过去的。
谢璟看向褚朝朝,示意她过来。
褚朝朝将怀中的狗儿放下来,嘱咐着:“去捡毛线球玩。”小白狗乖乖的去捡球,她乖乖的来到谢璟跟前。
褚朝朝没打算收下,可她目光看向谢璟时,谢璟却是对她颔首,示意她收下,虽然她不知为何,还是有礼的谢过方子恒,说道:“改日我去与方老先生道谢。”
方子恒笑了笑:“天气渐热,书院还有半月就要休沐,父亲还让我邀殿下和小娘子一块去翠山别苑避暑,不知殿下可有空闲光临寒舍。”
谢璟抬眸看了眼褚朝朝,对方子恒道:“本王与她,会去的。”
方子恒在这儿坐了会就离开了,褚朝朝打开石桌上的木匣子,眼睛都睁大了,这,这一套得值不少银子吧。
虽然她平日裏对笔墨纸砚没太多研究,可她爹是教书先生,书房裏这样的东西见多了,多少了解些。
而且,她还在祖父的屋裏见过一套和这个类似的笔墨纸砚,可好了呢,祖母还跟她开玩笑说,祖父的那套笔墨纸砚若是换成银子,能换一整箱呢。
她瞧着,这一套,一点都不比祖父的差。
褚朝朝收了收算银子的小心思,目光落在谢璟身上,低声问他:“殿下,你为什么让我收了人家送的礼?”
谢璟知道这小姑娘有她的一套规矩,不轻易收人家的礼,上回江黎扔进月竹院裏的吃食和衣服,她让阿绿又给人送了回去:“方老先生是本王的老师,你是本王的——”他喉间涩了一下,那二字并未说出口,清了清嗓子:“收下便是,不用觉得亏欠。”
褚朝朝想了想,轻轻‘哦’了声。
她坐在谢璟一旁,一边拿起石桌圆盘裏的莲子嚼着吃,一边随口问他:“殿下,翠山别苑美吗?”她还挺想去的,这次休沐足足两月时日,她不太想回璟王府。
谢璟颔首:“你会喜欢的。”
褚朝朝坐在这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直到天幕暗沈,吹来一阵又一阵的风,今夜的云层将月亮挡了个严严实实,一个个的云团子黑漆漆的。
瞧着,似要落雨了。
褚朝朝悄悄看了谢璟一眼:“殿下继续在这吹风,我先回去歇着了,明儿还要上课呢。”她自个心裏发虚,一时揪着心,怕璟王殿下要再跟她睡觉。
是以,那话说的小心翼翼的,眉眼间处处都是人家的小心思。
谢璟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要去歇着。”他抬眉低笑,问褚朝朝:“不如一起?”
褚朝朝晃了晃脑袋,带着小情绪:“不跟你一起。”
谢璟冷白指节在石桌上拿起一颗剥好的莲蓬餵到人嘴边,褚朝朝将小嘴抿的紧紧的,谢璟指腹在她红润的唇上按了下:“张开。”
褚朝朝唇瓣一动,莲子就进了口中。
她是想开口说她不张的,却忘了说话也是要张口的。
“还生本王的气呢?”用晚膳的时候谢璟就问过她,她当时只埋头吃饭不理人家,璟王殿下倒是有耐心,又问了一遍。
褚朝朝也不跟他客气,狠狠的点了点头:“殿下太凶,一点都不好说话,也让我很没有面子。”她那天去找谢璟前,就已经跟阿绿她们拍胸脯保证,一定会让谢璟免了她们的罚。
为了那点小面子,再陪他睡觉的话都说出来了。
可他,还是要打她们。
谢璟又给人往嘴裏餵了颗莲子:“本王的错,给你惩罚。”
褚朝朝见人家好脾气的说着,真要给她罚的样子,可她能怎么罚他呢,她垂眸想了想,问他:“殿下以为,那日我是因着被你下了药才想要跳湖自尽的?”
那日,她在湖中被他抱在怀中,第一次见他神色如此沈厉,那眼神冷的跟刀子似的,都能杀人。
他为何会以为她是要跳湖自尽,褚朝朝想了可久了,若只是跟他睡了觉倒不至于,他定是觉得他用了龌龊手段给她下药被她发现了,才会以为她要跳湖自尽。
璟王殿下听到她这句话,哑然失笑:“本王给你下药?”
褚朝朝坚定的点头,非常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