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丹珍的手一点一点握紧,指尖慢慢陷入掌腹。
刘秋水绕过她,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嫣然一笑:“你说那艾丽梅和她妹妹叶子,到底哪点比你强了,一个傲慢一个天真,凭什么就能过得那么好呢?你真的不想……”
说罢停下,饶有兴致地看着盛丹珍。
那张揉皱了、随手丢下地上的油皮纸……看见妈妈切葱揉面的剎那惊喜……还有看妈妈把饼热情地塞给陈虎子瞬间的绞痛……
“好,我考虑一下。”盛丹珍听到自己木讷地说。
……
陈虎子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艾叶子看他满脸的不耐烦,就知道他开始后悔带自己来到这裏听了这样一个故事。
陈虎子拉着艾叶子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帮盛丹珍把教室门锁上时,忽然听裏边传来一声轻笑。
“刘秋水她还不承认舞鞋是她自己剪的吗?”盛丹珍问,声音细细糯糯,一点攻击力也没有。
没等他们回答,盛丹珍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承认也没关系,艾家没一个人是好惹的,她肯定在舞蹈队混不下去了。”
“盛姐姐。”艾叶子忽然开口,认真地说,“可是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去伤害别人啊,你这样做,书上说是不对的。”
陈虎子拉着艾叶子就往楼梯口走,不耐地说:“你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她疯了,脑子不正常。”
“哎你走慢一点……”艾叶子被拽得歪歪倒倒,几次差点摔地上,气急败坏地叫道。
快走到楼梯口时,艾叶子听到一个疲惫的声音:“我真的很想坚持梦想。可是,我太累了。”
走出实验楼时,看守实验楼的阿姨正坐在靠背藤椅上仰着头打盹,最后一缕阳光被遥远的山峦吞没,黛青色的天空几朵云如墨水染过。
还了钥匙,艾叶子和陈虎子决定走回家,两人并排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冷风吹来,艾叶子缩了缩棉猴儿,冷的打了个喷嚏。
“出来玩也不会穿多一点,笨死了。”陈虎子瞅了她一眼,嫌弃地说。
艾叶子抗议:“谁知道你会带我去这裏呀?”
陈虎子哼了一声。
“虎子。”艾叶子缩着脑袋走路,低头趁着昏暗的天色,仔细避开石头路上的坑洼,闷闷地踢着小石子儿,“你知道盛丹珍没有疯,我也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陈虎子撇了撇嘴,“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这个也可怜那个也可怜,每个人都用这个理由,嫉妒你一下,害你一下,那你还活不活了?”
艾叶子想了想,觉得连小孩子的想法是都这么敞亮,自己就更不应该多纠结这件事了。
天一点点黑了下来,家家户户亮起朦胧的油灯,淡淡的微光照亮了前路。
末了,艾叶子又想起一个问题,郁闷地说:“……所以鞋子到底是不是刘秋水自己剪的啊。”
“当然不是。”陈虎子很自然地回答。
艾叶子只是想抱怨一句,没想到陈虎子能回答的上来,惊讶地问:“你知道是谁?”
“那舞鞋是我剪的。”陈虎子理直气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