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子无奈,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姐姐真的很厉害。”
“过奖过奖。”艾叶子蹲在角
落,歪着头,心裏高兴的快飞起来,“毕竟她有个这么厉害的妹妹!嗯!”
陈虎子神情覆杂地嘆了口气,也不知道几天后艾叶子欣喜劲过了,再回想起今天小人得志的嘴脸,会不会觉得尴尬。
想了想,陈虎子从胸口前的兜裏又掏出一把瓜子,塞给艾叶子:“喏,吃吧。吃开心了,过几天你想起今天只会想到好吃,就想不起丢人的事了。”
“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丢人?“艾叶子哼了一声,还是抓起瓜子,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陈虎子不说话,摊了摊手,无奈地看着艾叶子。
啃的正欢的时候,艾叶子脑子裏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陈虎子哪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又好吃的东西?
—
郝老师明显惜才的心大发,把艾丽梅当自家女儿看待了。
拿了艾家带来的鸡,塞给艾家一大串腊肠,说什么也不肯不给!
等艾丽梅练功练完了,转眼又从厨子裏拿出一件很好的棉袄给艾丽梅套上,眼神慈爱的不行。
看到这种情况,艾家几兄弟包括艾叶子都纷纷放了心,商量了一番,也就任由艾丽梅在郝老师家住到除夕。
临走时,郝老师把一行人送到门口,笑呵呵和他们告了别,忽然叫:“叶子?”
“郝老师?”艾叶子听到郝老师叫她,转身,蹭蹭蹭跑到郝老师跟前,笑瞇瞇的,乖巧地说,“老师,您是在叫我吗?”
“你喜欢《白毛女》吗?”郝老师蹲下`身,温柔地问艾叶子。
艾叶子不明所以,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呀!我可喜欢《白毛女》了!但姐姐说她不会跳耶……”
郝老师忽然笑了,整张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像是一朵太阳花:“叶子,你阿姐她可疼你了!说你喜欢《白毛女》,说什么也要学!我和她说了,这舞剧很多技巧太难,她基础差做不了,再练个几年……嘿,她偏不!丽梅说要跳给她家的幺妹看!”
这番话听得艾叶子一楞一楞的,迷迷糊糊地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说:“啊?是……是这样吗?”
“当然是。”郝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又宠溺地替艾叶子整理了下衣服领子,“不然丽梅的天赋,补基础又不差这一时!干嘛要大冬天的练把桿!”
想起三姐睫毛上、刘海上结的一层薄薄的霜……
想起三姐冻得通红的脸……
想起三姐她看向自己时,收敛所有锋芒的温柔微笑……
这就是艾叶子的家,这是深爱着艾叶子、把自家幺妹当眼珠子疼的三姐姐。
艾叶子感觉走的每一步都像软软地踩在棉花上,心头像是被夏日裏晒了一整天的水泡过一样,暖乎乎的。
“餵,你在想什么呢?”陈虎子忽然伸过头看来,皱起眉头,“你在哭?”
艾叶子反驳:“我哪有!”
“明明你眼眶都红了。”陈虎子指着艾叶子的眼睛,说。
“啊,这样吗?”艾叶子有点迷糊,拿着棉袄袖子就往眼睛上擦,被陈虎子敲了一下手背。
“臟死了。用这个。”
陈虎子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张洁白的手帕,递给艾叶子。
艾叶子楞了一下,看着这方帕子,小声问:“……这是给我的?”
陈虎子嫌弃地说:“不然呢?拿出来给你瞧一眼,再放回去?”
艾叶子接过手帕,轻轻点了两下眼角,闷闷地说:“刚刚在担心姐姐啦。”
陈虎子皱眉:“担心什么?郝老师对她那么好。”
“他们家不还有一个苏正德吗。”艾叶子把手帕折了两下,塞口袋裏,认真地说,“他那么傻,姐姐和他一起住,一定很难受吧?”
陈虎子:……
—
一天天接近过年,秋水洲的年味就越来越足。
先是公社弄来一大箩筐的鞭炮家家户户发过去,又是每家每年必做的打年糕、打扫房屋。
没有雪的东南丘陵,加之又是在河上的一方小洲,整个秋水洲都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洒扫庭除的肥皂味。
艾叶子年纪小,过年只有玩的份,头顶上几个兄弟姐妹,就算艾丽梅不在也没有她做的活。
事情发生的时候,艾叶子正一个人蹲在院子裏头餵鸡腿。
艾叶子把腊肉弄熟了,一点一点餵给鸡腿吃——这是艾温华纵容的,要是被三姐或者大哥看到,少不了挨一份训。
人都吃不上,还轮得到猫!
鸡腿这些日子被艾叶子餵的油光发亮,连艾子年都妒忌鸡腿吃的这么好。
鸡腿吃饱,懒洋洋瘫在艾叶子的膝盖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给吸。
艾叶子忍不住,一头埋到大橘柔软的毛裏,深深蹭了两下——
“臟死了!”艾子年挥舞着擦玻璃的抹布,愤怒地说。
“没有你臟!”艾叶子抬起头,哼了一声。
艾子年气的跳脚,还没来得及骂回去,手裏的抹布就垂下来了,呆呆地站在窗臺前,直楞楞地看着院子门口。
“出什么事啦?”艾叶子奇怪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