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艾叶子一缩头,整个人趴窗花上,“这是三姐姐剪的!等下给你糟蹋了。”
“切。”陈虎子撇了撇嘴,把那两坛子酒搁地上,瞅了一眼,“这窗花剪的还挺精致的嘛,还有你们家这捣年糕……”
陈虎子看了眼配合默契艾家父子,说:“我这一路走来,也就数你们家最香。”
“嘿嘿嘿。”艾叶子笑瞇瞇地应了,摇头晃脑地抹着窗花,“那是当然,我姐姐十裏八乡手最巧!我哥哥十裏八乡最厉害——”
“行了行了别吹牛了。”陈虎子拍了拍艾叶子旁边地上的尘土,捞过鸡腿抱怀裏,坐了下来,“你和你爸抽时间提一下你们家自留地的事。”
“自留地?”艾叶子抹浆糊的手不由自主慢下来,皱眉:“什么自留地?”
“你不会不知道吧?”陈虎子撸着吱吱乱叫的鸡腿,貌似漫不经心地说,“虽然现在的口粮大多数生产队发,你们家的粮食来源却是自留地的。”
“你们家的自留地,全村上下也就数你们最多了,你妈妈留下的、你爸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的,零零总总加起来老大一片地。但要是弄不好……”
陈虎子顿了顿,嘆了口气:“开年估计会直接少一半!被征用了。昨天我听我爸和他朋友聊天说到,大约这两年,咱们会在秋水洲上办一家纺织厂,位置恰好占了你家一部分的自留地从明年开始,那就不能种粮食了。”
“行吧。”想了一会,艾叶子拎起湿漉漉的一张窗花,摇摇晃晃往自家窗户前走去,“我过几天挑个机会和爸爸说。”
陈虎子看艾叶子丝毫不慌乱的神情,皱了皱眉:“你不担心?你家自留地在秋水洲种的萝卜黄瓜出了名的好吃,有些人家甚至愿意拿着肉跟你们家换。这样一来……”
“担心啊。”艾叶子坦然地说,对着窗臺的高度比了比自己豆丁一样的身高,愤愤地跺了跺脚,语气不变地接下去说,“但是担心也没有用,总要想办法解决嘛!反正不会饿死我!”
陈虎子笑了起来,自嘲地摇摇头:“看来是我想多了。”
“啊?”艾叶子手裏捏着张窗花不知所措,扭头看着陈虎子,皱眉,“你想什么想多了。”
“没什么。”陈虎子说,略过这个话题,“你这么矮,能贴得了窗花嘛?”
艾叶子:……
啊啊啊啊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真实!
搬了把凳子,不够。
踮起脚尖,还是不够。
再垫一垫……
“啊啊啊啊……”艾叶子脚下的凳子嘎吱滑开,身子一歪,险些倒了下去——
站在一旁看
小豆丁上蹿下跳的陈虎子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接——
“嘭!”
“叶子!”
艾叶子一头栽在了艾丽梅怀裏。
艾丽梅刚刚推开门,就看到艾叶子站凳子上快摔下来,三下五除二跑到她身边把艾叶子紧紧搂自己怀裏。
艾丽梅气喘的都不匀了,也不顾自己棉袄被浆糊糊了一片,慢慢把艾叶子放地上,焦急地说:“叶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虽然说凳子就那一点点高,摔下去也不会怎么……
艾叶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举着手裏破了大半的红纸大公鸡,欲哭无泪,小小声地说:“姐姐,窗花被弄坏了。”
“多大点事,我再给你剪一只金凤凰。”艾丽梅拍拍艾叶子的头,蹲下`身,上上下下把她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哪裏磕着,又转了她一个圈儿,仔仔细细地端详一通,这才松了口气,愧疚地说,“是姐姐不对,姐姐没和你说窗花我来贴,让你摔着了……”
“明明是叶子太淘气啦。”陈虎子笑瞇瞇地插了句嘴,“贴个窗花扭来扭去的,该向艾三姐学一学怎么站凳子上不摔下来!”
“你胡说什么!”艾叶子张牙舞爪地扑……扑到鸡腿身边,抱着鸡腿,“鸡腿,咬他!”
鸡腿本就看陈虎子不顺眼,这一下猫仗人势,大橘咧牙,亮出它锋锐的爪子,艾叶子一松手,就往陈虎子身上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