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温华看都没看刘秋实一眼,全当没听到似的,一会就抱着艾叶子走没影了,徒留下一群研究员站在炎炎的试验田裏面面相觑。
艾叶子把头埋进自家二哥哥怀裏,心中大囧。
这也太离谱了吧!
陈虎子一瞅不对劲,也跟着艾温华身后跑去。
研究所不大,主楼只有一幢,青瓦灰墻,木头的窗框摇摇欲坠,但内部倒是挺凉爽的。
一楼有个大办公室。
所谓办公室,也不过是一处比较宽敞的屋子,放上几张桌子、几张椅子罢了。
艾温华把怀裏的艾叶子小心翼翼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走到一旁的方木桌旁,轻轻摸了摸茶壶壁。
不出所料,凉的。
艾温华皱眉,转头看向艾叶子,低声说:“你在这等一会,别乱跑。我去食堂给你装一点凉茶。”
“二哥哥,我——”艾叶子开口,正想说什么,就见艾温华摆了摆手。
“其他事情一会再说,你先休息。”
说罢转身走出了大办公室。
艾叶子呆呆地坐在木椅子上,两只小腿悬空着晃荡。
自家二哥哥……怎么有点不按常理出牌啊餵!
呆楞一会后,艾叶子猛的跳下椅子,在除了自己以外一个人没有的大办公室转了几圈,正寻思着该怎么办,就听到门口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走进办公室,一行人脚步急促,眉头紧皱。
停了停,定睛一看,艾叶子忽然发现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好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中,艾南卓落后中年男子半步,赫然在列。
一进门,为首的中年男子就抬高音线,沈声问:“艾温华在哪裏?”
艾南卓看见艾叶子,轻轻嘆了口气,三步两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温声问:“叶子,你二哥呢
?”
艾叶子眨了眨眼,心中定了几分,脆生生地说:“二哥哥给我找凉茶去啦。”
中年男子了然,扭头对身后几个人说:“去研究所食堂,找一下艾温华。”
其中一个研究员点了点头,往外边跑去,其他的人跟着中年男子,各自在大办公室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神情凝重地开始谈论。
“这件事看来没办法略过去了,二组的组员起了公愤,一定要艾温华公开道歉,并且为这件事负责。”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严肃地说,“我作为二组的组长,有必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中年男子沈吟片刻,扭头看向艾南卓:“南卓,之前不让秋实进研究所的,是你吧?”
艾南卓正抱着艾叶子轻轻哄着,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闻声抬头,笑着说:“是有这么回事,所长。但是我是一组组长,刘秋实进了二组,也就不归我管了。”
艾叶子心裏默默为自家大哥哥叫了声“好”,一席话下来,不动声色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所长果然没有再接话,只是拿过方桌上的铁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呷了一口,缓缓说:“那就把人都叫过来问清楚吧。研究所是搞研究的地方,容不得人私斗!”
这话明显偏向刘秋实那方,但艾南卓仍是一副笑瞇瞇的样子,似乎出事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二弟,还低下头,问了句艾叶子太阳晒久了会不会难受。
艾叶子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家二哥哥,但看大哥二哥一个两个淡定的一批,心裏感到无语的同时,也放了下心,乖乖地回着艾南卓的话。
“为什么忽然跑这裏来啊?”
“虎子说,有资料带给大哥哥,我就跟着他过来啦。”
艾叶子毫不犹豫顺着陈虎子撒的谎往下说。
艾南卓低笑一声,温和地说:“没有什么资料,是你单纯想来找哥哥玩,让虎子撒谎带你进来的吧?”
艾叶子大窘,只觉得今天不该自己跑来研究所,这裏的人都是人精啊人精啊人精啊……不过不能认!绝对不能认!
艾叶子握着小拳头,气嘟嘟地仰头看着艾南卓:“反正虎子哥哥是这么和我说的!大哥哥你不信就不信吧!”
被艾叶子和艾南卓这样一打岔,研究所其他几个人都笑了出声,气氛也没这么凝重了。
所长也是手裏端着个搪瓷杯,伸出半个身子,看着艾叶子直乐,转头问艾南卓:“这就是你家幺妹?这么可爱。”
“是啊,大名叫艾叶子。”艾南卓笑着说,顿了顿,又摇头,“小小年纪,妈就走了。爸很忙,也就家裏兄弟姐妹几个轮着照顾。艾子年岁数小,我和温华常常忙研究所的事,大部分时间都是丽梅在管。”
“丽梅……”所长皱着眉念叨,“你们家前几天去县裏头那个?”
“是啊,”艾南卓像是回忆什么似的感慨,“辛苦丽梅了。”
所长点点头,细细打量着艾叶子,半晌,放下搪瓷缸子,嘆了口气:“老瘦弱了。多养养。”
一字不吭装乖的艾叶子:……
我有那么弱吗!
“家裏的伙食本来就不太好,”艾南卓说,“年前的时候掉水裏,受了寒又受了惊,现在还没缓过来。”
“掉水裏?”所长一只手指扣着桌面,啧了一声,“之前好像听过一点,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