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越又掀了两铲子的土，稀软的泥土洋洋洒洒的铺满了一地。他体力有些不支，铁锹险些砸在自己的脚上，只好咬着牙短暂的喘了一口粗气。
“咱们管好咱们自己就行了，那个光头也不过把我们当枪使。”
“越哥说的对”
章子应了一声，接着又埋头用力干了起来。他们挖的越来越深，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挖到槐树的根了。
可是没有。
铲子下除了土什么也没有。
高大的槐树根扎的太深了，三人铲出来的土已经有一人多高，可槐树还是纹丝不动。斑驳的树身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槐树叶随风舞动，不停碰撞着沙沙作响。
他们的动静并不小，可大杂院里与白天不同，每一户都关着灯，对窗外任何的声音不闻不问。
黑夜中三人没有再说话，而是发着汗卖着苦力。带着热气的汗珠被凉风一吹就成了冷汗，黏黏腻腻的粘在衣服上。
过了不知多久，章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树根是不是……有些太深了？”
他后知后觉挠了挠脑门，再怎么神经大条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可任他话音出口，在凉风中也无人回应。
身旁的小羽和大越还在不知疲倦的挖着土，企图翻出槐树的树根。他们刚开始还会不时停下来歇一歇，可现在体力十分充沛似的，连粗气也不喘了。
这不正常。
章子意识到。
他这么大块儿的人看着身边两个不停干活的身影，心下也不由得一阵发紧，他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最终放弃了转身就走的打算。
他们异性兄弟的感情，比双胞胎姐妹花的要真诚。
“羽哥，越哥……”
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果然毫无回应。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两个人，已经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银月高悬在苍穹之上，为万物镀上一层冷霜。大杂院里一片静谧，破旧的白色床单挂在简陋的晾衣绳上随风飘荡。
仿佛在黑夜里昭示着某种不祥。
高大的槐树牢牢的占据大杂院中心面积，树的旁边已经磊起一人多高的土堆。不知疲倦的小羽和大越如机器人般机械的继续铲着土，他们动作僵硬，如同被设定好了程序。
“咕咚……”
太过安静的环境里，章子咽口水的声音就格外的明显。面对已经不正常的两个队友，他头皮控制不住的发紧，可思及往日三人多少有点真情。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先凑近小羽，试探性的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羽哥？”
不出所料，毫无回应。
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用功。
章子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能为了兄弟做到这一步，可他仍然没有退缩，加重力气又推了一下小羽的后背。
“啪。”
平平淡淡的一声，是有什么重物落在土里的声音。章子瞳孔收缩，蒲扇般的大掌如同患了癫痫一样颤抖着。
——小羽的上半身……
掉在了槐树根部的土坑里。
而他也终于停止了机械的铲土动作。
“羽哥——”
章子悲愤欲绝的惊叫了一声，他连忙又去看大越的情况。
稀薄的月色下，大越的上半身同样掉在了土里。猩红的血色洇湿在稀软的树坑里，在黑夜中无端的有些发黑。被什么东西拦腰折断，大越腰腹间的伤口不断喷涌而出新鲜的腥臭血液。可不过须臾，他们腰腹间的伤口长出了粉红色的肉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