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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杏并不知道外面的事儿,
但她对于那个死在她面前的人十分不解。
待马车回府,刘象没有送她进内院,不知是不是在忙半路被劫道这件事,
她只能独自乘车进去。
她想问一问外头情形,
思来想去等不到刘象人来,只能吩咐金罗去试着打听一二。
金罗速度很快,
不到半日就从前面找到了一个同乡,两个认了结拜的姐弟,及至晚上,就带了最新消息给六娘听:
原来那个死人竟是叫头顶一个百年大树,树上的乌鸦巢裏掉下来的两根金条给砸死了。
金罗绘声绘色讲道,
“那巷子挨着的高墻之内,是个养了几个唱戏的院子,其中有个唱姐儿偷偷养着一个看门的小厮做相好。
那姐儿每每出去给大户人家唱曲儿,总能得不少的赏银,她总会偷拿一点,
叫这小厮趁着夜半无人,
都藏在靠着外墻那棵废弃的大树顶乌鸦窝裏。
小厮人聪明,
攒到不少钱,
乌鸦窝满了,他就全都换成了金条,
继续藏在上头,
谁知前两日下雨下得密,
乌鸦窝年久失修,下面渐渐被金子压出了一个洞来。包着金条的布从那洞下露出个角,摇摇欲坠的也没被发现。
恰好那个小厮昨夜偷爬上树,又给乌鸦窝上面放了两个金饼,
可巧第二天风一吹,那最下面用布包着的金条就从巢穴下面的小洞漏出来,掉在了下面,把个意图对王爷不利的贼人给当场砸死了。”
说到这裏,金罗还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感嘆
道,“咱们鲁王当真是上天庇佑!是上面的九天将神,凡等宵小但有伤王爷之义,必死无疑!”
叶玉杏听得目瞪口呆,“就死了?真的当时就死了?!还真是个意外?”
意不意外的不知道,但刘象那货肯定死要吓死了。
她许久没有启开启这种“克死人”
的天赋,半晌也不能平覆心情,吩咐了几个丫鬟外头玩,自己坐在屋裏沈沈思量。
不说今晚,想必这几日刘象都不敢进内院,他那狗胆子,风吹草动都会怕个要死的。
刘象真的是怕了。
怕是怕,其实他暗暗却又另一种欣喜:她克死的都是小人的命,他却该是大富大贵的好命才对,这个六娘果真有这个本事,却能叫他一路飞黄腾达!
早先六娘说的那一句叫他听了都胆颤的话,重新浮上心头,甚至他琢磨,难不成他就是天选之子?!
然而他不进内院,不是不敢见六娘,实则是孙正从那余下四个人嘴裏拷问出不少民间的消息。
孙先生对刘象说,“死了的那个贼人诨号叫做‘九头鸟’,是从扬州窜来这裏的,是个作案老手,去年在扬州就犯了不少不大不小的案子。
最早他趁着外头乱起,烧了一户颇有藏粮的地主,抢了不少银子后逃出扬州城,带了一帮人跑去沧州附近剪径。后来陈相等人在沧州整顿了一番,他没了落脚的山寨,又带着人流窜回来。
当时咱们在金陵时,这人陆陆续续在扬州附近作了不少的案子,不想此番他竟敢来常州,还做下这等事,死的实在是太快了些。”
至于“齐王”那部分,并不是空穴来风。
孙正说,“当初陈相与陛下南巡至沧州,能迅速拿到沧州的兵力,是沧州知州献计之功,那个知州正是如今的齐王。听说他颇得陈相器重。
某若猜得不错,上次秦王庶长子杜申亲自来常州宣旨,不为别的,就为了探一探常州鲁王府的兵力虚实。至于这想法是陈相自己的,还是齐王撺掇的,或者是秦王暗令杜申之故,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这么多人眼红本王?!”刘象被他分析出这样一堆大道理,不免大惊,“这这,这该当如何?先生教我!”
孙正趁机给鲁王灌输许多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道理,他说,“陈相给了鲁王您许多特权,任您将这南边存许之地的虾米吞食干凈,之后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派遣齐王这只大鱼,来吃了咱们这一片小鱼。”
齐王的辖地是鲁王的三倍之多!
听说王爷新娶了一方小妾,从前是陈相的人,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猫腻。
孙整不好判断,就没说出来,免得
刘象藏不住,先把那小妾给杀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忖思一番后,孙正看着刘象似乎不信,便道,“区区一只流走各地的小贼都知道‘齐王’或恐对鲁王不利,只怕北边早已整顿了不少兵力,剑指常州。王爷日后自当警惕那齐王。”
刘象猛拍桌子,挺着胸膛,“我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骂完之后,他就叫人去银楼,打几十副菩萨模样的金坠子带回来,他自己身上先带一个,又挑出一个来,其余叫人送去千佛寺开光。
另外挑出的那个,他叫人送去给六儿戴着,还来传话,“等开了光的送回来了,再给你换上。”
竟是十分的体贴。
叶玉杏啼笑皆非的得了这样一个金坠子,想来是刘象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