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踏实了一些,心裏想着别的事儿,再没理会受众人瞩目的薄妃。
这一日晚上,陛下仍旧摆驾凤邀宫。
连着三日四,陛下都在凤邀宫裏,着实令凤邀宫水涨船高,甚至有人嚼舌根,若不是两个贵妃的位子已经满了,只怕薄妃都能借着这个机会,一跃而上呢。
这晚,皇长子十分罕见的来关雎宫给纯贵妃请安。
叶玉杏听说刘启来了,惊讶的很,叫人把启儿直接叫到内殿她面前,看着刘启有模有样的给她行礼,行动中带着生疏,心裏不能说不伤心。
待刘启行了礼站起来,左右看了一眼,“纯贵妃娘娘,儿臣有事要求教。”
金钗几个很有眼色地把殿中宫人都带去了外头。
就连刘启带来的两个小太监,也一并在外头候着。
殿中再没了别人,叶玉杏眼中含泪,朝他招手,“启儿,娘能抱抱你吗?”
“娘”这个词儿十分陌生。
他听过二公主喊薄妃娘娘为“娘”,可那事被皇后知晓,二公主与薄妃都被皇后斥责过。
后来许久没听过这个词儿了。
再听见“娘”,是他的亲妹妹长平喊他们母妃时的情景,……长平除了紧张或者做出了事儿,才会规规矩矩喊“母妃”,其余全都喊“娘”。
甚至在陛下面前,长平都毫无所觉的喊“娘”。
他其实,很羡慕。
可不知为何,轮到他这裏,他只有喊“纯贵妃娘娘”时,才感觉理直气壮,分外安全。
此时,他的生母说,她是他的“娘”。
刘启亦是眼圈一红,低着头慢慢走过来,被“娘”抱在了怀裏。
叶玉杏回宫这么久,始终不敢主动去与儿子接近,生怕被小人所趁,可此时,她抱着已经长得这样大的孩子,忍不住把脸放在他肩头,呜呜咽咽痛哭起来。
刘启眼睛酸胀发痛,好似眼泪滚了下来,被自己的娘这样抱着竟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抹了眼泪,满心惆怅。
从他记事起,就没有人这么抱他,父皇不会,母后不可能,别人更是不敢。
这母子
二人痛哭了一场后,叶玉杏渐渐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儿子的手,叫他坐在自己身旁,细细问他所来为何事,“好启儿,皇后娘娘必定知道你今日来了关雎宫,你倒是怎样说辞?”
大约真的有母子连心一说,刘启自纯贵妃进宫之后,虽然知道这是他的生母,虽然孙太傅给他私下讲了许多从前母妃的“壮举”,但他一见到这个女人,就难免不能冷静地去思考。
她与父皇十分恩爱,毫不避忌外人,不论在哪裏,都犹如千情丝万爱缕将他们黏在一起。
除了父皇,她还很爱长平,每次见到长平,如果有她在,十有八九长平是在她怀中被抱着玩耍。
她对皇后娘娘仅仅是面子情,即便当着所有妃嫔给皇后请安,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神游天外的样子。
她对宫中后妃却异常冷酷。
皇后仅仅是想叫她帮忙,了解他宫裏一桩自戕案,她竟然撺掇父皇把传话的凤仪宫大太监给溺毙。
听说从前死在纯贵妃手裏的无辜人儿,不知多少。
刘启从前很难说是顾及皇后,还是自己不敢来关雎宫。
可是如今不能不来。
刘启方才被纯贵妃抱在怀中,除了流泪之外,外表看着一如往常沈稳,实则他整个人都是慌的,此时被母妃拉着坐下说话,他方好一些。
皇后自然知道他来,甚至还叮嘱他与生母多多亲近。
刘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说道,“母妃可认得孙清明孙太傅?”
“孙清明?孙正么?”叶玉杏点头,不止认得。
刘启低了头,不敢看母妃慈母的目光,道,“孙太傅今日教儿臣读书,偷偷让儿臣给母妃带一句话。”
“什么话?”
刘启其实也很纳闷,不明白其中道理,他说,“‘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这句的意思是——”
“启儿,你回头给你那位太傅说,本宫就两个字回他,‘放屁’!”叶玉杏打断儿子,面带微笑说着粗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