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杏暂时把此事放下。
第二日,
那位御医进宫覆命,先是来纯贵妃宫裏,接着去了贾贵嫔那裏。
这件事有纯贵妃帮忙张罗,
贾贵嫔的确没有到处嚷嚷,
悄悄来纯贵妃宫裏谢恩了一回,之后,
纯贵妃所在之处,总少不了贾贵嫔的身影。
似乎贾贵嫔当真顺服了纯贵妃。
这日从皇后宫裏请安出来,叶玉杏依旧坐在步辇上,堵着众妃嫔不走,叫人把贾贵嫔喊来问话。
这是纯贵妃惯用的伎俩,
总是要在皇后凤仪宫外搞事情。
许多好事者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也有胆子小的缩在人后,不敢此时过分张扬。
杨贵妃好奇的望向高坐在步辇上的美人儿,听自己身边的嬷嬷悄悄耳语纯贵妃娘娘当年一二事,目露向往。
薄妃与孟妃都习惯了,
倒不是很紧张。
那贾贵嫔走过来请安,
脸上却无害怕,
以为自己终于被纯贵妃要重用,
笑着蹲福,“纯贵妃万安,
不知纯贵妃喊臣妾来所为何事?臣妾若能做到,
一定尽心尽力服侍贵妃。”
叶玉杏右手肘搁在扶手上,
手掌托着下巴,看着她笑道,“本宫忽然想起你善吹|箫?今日午后倘若无事,来关雎宫,
为本宫吹一曲。”
贾贵嫔欢喜极了,即刻拜谢应声道,“臣妾一定过来,不叫娘娘久等。”
这是纯贵妃娘娘要抬举她的意思!
她因儿子不懂事,后来金鹤卫将那些事儿捅到了陛下面前,陛下对她好一番恼火,从此断了对她的恩宠,此时若还有机会翻身,那么她一定尽心竭力要将陛下拢在手心!
“嗯。”叶玉杏抬手,步辇前行离开。
此事不过是个插曲,有人留意,有人向往,有人嫉妒,也有人不屑。
住在贾贵嫔宫裏的低级妃嫔,都走过来恭维贾贵嫔竟然得了纯贵妃的赏识,言语之间十分羡慕,甚至有巴结贾贵嫔,想一起去为纯贵妃娘娘奏乐消遣。
前头几个高位分的娘娘在纯贵妃娘娘之后,纷纷离开。
许妃步撵路过时,不屑地瞥了一眼,冷笑道,“原先你可是得罪过纯贵妃娘娘的,还害的纯贵妃娘娘被先皇后批了个‘惯会养白眼狼’的称号,真不怕纯贵妃娘娘一时记起从前事,将你也扔进太液池?”
太液池都成了后宫噩梦了。
贾贵嫔黑着脸,再怎么讨厌此人,也只能给许妃行礼,紧紧闭嘴不说话不回应。
谢妃今日走得略慢了一
些,竟落在了许妃后边。
她的步辇后面过来时,丝毫不停,也不知有没有看她或者留意她,很快就过去了。
上面的妃位全都走光了,贾贵嫔才乘坐自己的步辇,慢悠悠回宫。
叶玉杏回到自己宫裏,先问了长平公主今日吃饭睡觉读书,然后自己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凤仪宫裏的熏香味儿,舒舒服服换上棉质的长裙,去长平屋裏看她写的字画的画。
长平欢欢喜喜给母妃背了诗,还讲了一个小故事。
叶玉杏今日难得没什么烦心事儿,便提议,“想不想去放风筝?咱们回了宫裏,娘还没带你放过风筝呢。”
长平公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脸上都笑开了花。
“那咱们先画个风筝,娘画个蜈蚣,长平画个蝴蝶如何?”
长平扭着身子在母妃怀裏撒娇,笑得甜甜地问道,“哥哥也会画吗?”
叶玉杏顿时明白了,笑着叫来小欢子,吩咐道,“你去太极宫北殿皇长子读书的地方去,对他说,长平想放风筝,叫他中午吃完饭练字时,顺手给长平画个风筝,你亲自去那裏候着,把皇长子画好的风筝图妥善带回来。”
长平从母妃怀裏跳出来,一板一眼吩咐那太监,“要哥哥画个仙女风筝!”
小欢子忍着不敢笑,领命而去。
待到下午,皇长子的“仙女”风筝回来了,竟是个观音菩萨模样的风筝,十分大气。
然而叶玉杏却舍不得把这好的东西飞上天,万一扯坏了,多可惜。
母女二人就为着这张风筝,恨不能吵起来。
就在此时,外头通禀,贾贵嫔前来给纯贵妃请安。
叶玉杏头也不抬,一边与女儿逗笑,一边的金钗对宫人摆摆手,——那宫人就退了出去。
大殿之外,宫女对贾贵嫔笑道,“纯贵妃今日有事,贾贵嫔就在此处与纯贵妃请安罢。”
贾贵嫔无法,只能在大殿外行礼,又坐等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神色怏怏的带着陛下从前赏她的玉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