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刘象往花园那边走,
黑黢黢的路上走到一半,他顿住脚。
要是这事被人告发,他全家老小可就都交代进去了。
想到此处,
他暗恨怎么是自己被盯上,
那京城不是还有曹老大吗,怎的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不找他找到身无二两肉的他身上!
一时之间,
他烦恼地不行,甚至想着要不干脆报官一了百了,还能给自己留个清名。
然而……人生在世,怎么能前脚答应人家藏个人,后脚就把人藏进了大牢裏,
这不地道。
不地道。
就这么犹豫过来,犹豫过去,大好良夜就折腾没了。
天将亮时,外头又有人来寻,宝贵儿在东院外的蒿草丛前石头墩上,
找到了呆坐的老爷。
刘象看见宝贵儿又提醒了一句,
不禁长长嘆息,
站起来,
把袍子弹了弹,“走罢。”
那二管家再来时,
把那陈相的“亲戚”一并带进来,
刘象从外头走进来,
听说那位姓孙的先生就在书房旁边的耳房裏对付,自有别的小厮经管。
他去与那孙先生见面拜了拜,认了面孔,便让宝贵儿在书房东厢腾了地方,
将孙先生好生
安置下来。
陈相府的二管家把人交代有了下落,还得赶紧回京覆命。
这一夜眼看天就亮了。
刘象自请了那位先生在东厢房裏睡觉后,他就再没有困意,自己心事重重在外书房坐着思虑了一个早晨,看着东方泛白,看着鸡鸣狗叫,也没个什么好办法。
次日早饭之后,那位孙姓的先生却正式拜见了东道主。
刘象瘫在书房,听说孙先生来求教,慌得赶紧叫人把那先生请进屋,一声声说着好话,“我也不知你爱吃什么,就叫他们做了咱们常州的饭食,若先生不嫌弃,就与我同吃?”
这个先生自我介绍,“某姓孙,单名一个正字,多谢大官人收留!”说着,给刘象作了一个大大的揖。
这就唬得刘象立刻跳开,避到旁边,心虚道,“先生是人中龙凤,我就是个下裏巴的混人,您别看我好似不学无视,实则我们这样的,打心裏最尊敬你这样的读书先生,……那个,先生莫要再给我行大礼了,吓得人心慌。”
那孙正一笑,如同朗月清风般,看得刘象一楞一楞的。
他难免心中嘀咕,大约是自己弄错了,这样的人物,断不会做杀人越货的勾当。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裏的警惕与心慌少了许多。
孙正亦是求生活,免不了对新的东家一番奉承。
两人吃过饭,刘象就已经被这厮的外表蒙蔽,警惕心下降,困意上浮,叫小厮好生招待孙先生之后,自己进了内院,径直去了六娘屋裏,脱衣服呼呼大睡,补昨晚熬的那一觉。
叶玉杏一早去了越氏屋裏,中午回来,见自己院子坐着三个说话的丫头,就奇道,“怎么都在外头,不热吗?”
金玔站起来,指着六娘的卧室窗户,低声道,“老爷在裏头睡觉呢,咱们不敢在自己屋裏待着,万一老爷叫人来服侍,见不着人,可是要恼的。”
金环金带猛点头。
这哪裏是担心老爷身边没人服侍,这根本就是怕老爷叫人“服侍”,才远远躲在院子裏。
叶玉杏瞧着这金玔小人精一个,太有眼神色又会说话,连带金环金带都懂事起来,夸了三个人,叫金钗给她们分别抓了把钱玩去。
也不知昨天这货做什么去了,睡得鼾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