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别人的事情,陆明舒觉得自己本不该开口的,但是,她还是说出了口。
齐星轻松地回道:“这个我早就道过歉了,你说得对,羊羊她不是我的所属物,我不该强制阻止她与你来往。”
接着,她又笑道:“还有你说错啦,我不是她女朋友,昨天是我骗你的,也抱歉喽。”
齐星哼了一声,说:“羊羊把你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还说你听力好,这不还是没听见嘛,果然是偏心。”说完之后的笑容畅快了许多,以前那个什么都好的表姐也不过如此。
陆明舒脸上黯淡的神色微微一怔。
不知是不是错觉,齐星觉得对面那人的面瘫脸比之前鲜活了一点。
陆明舒缓缓道:“你是说……你和冬阳不是交往关系?”
齐星开始吃桌上的点心,不在意地说:“不是。”
得到这个答案,陆明舒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向齐星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不过现在夹杂了些许探究,开口一一询问关于江冬阳的事。
陆明舒问得不着痕迹,齐星也因为饿极了忙着往嘴裏送东西没过多想法,在她看来,现在歉也道了,这个表姐也没多么讨厌,聊聊天倒也不错。
很快,陆明舒就了解了两人现下的状况:江冬阳可能会在春江区长住,齐星租住在江冬阳家中。
江冬阳敲门进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和睦融融的一幕:从来不茍言笑的学姐竟然对待齐星非常温柔,脸上不仅有笑容,手上还不断地给齐星推去甜点,而大吃大喝的齐星一脸没心没肺,堂而皇之地享受着自家表姐的伺候,两人看上去聊得很是融洽。
她们应该算是和好了吧……但江冬阳忍不住泛起酸意,她闷闷地来到陆明舒旁边坐下,低声说:“店家说菜很快就好了。”
看着齐星还在往嘴裏塞陆明舒递给她的食物,江冬阳将盘子拉过来,说道:“少吃点吧,待会儿吃饱了没得吃。”
齐星腮帮鼓鼓,一脸感动:“羊羊你对我真好。”
江冬阳有些气结,欲言又止,最终不上不下地哽住了。
“要不要现在吃点?”陆明舒的目光落在江冬阳身上。
江冬阳感受到学姐专註的目光,感觉浑身又被打上气了,她摇摇头,接着很快止住动作,小声说:“嗯,我饿了。”
然后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就註视着陆明舒的眼睛。
陆明舒扫了一眼桌上零零碎碎的甜点,挑了一盘看上去较为精细的送到江冬阳面前。
江冬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很快,菜品一份份被端上桌,三人动筷吃饭。
齐星在吃饭间隙还能挑出空来叽叽喳喳地聊天,一会儿说她大姑婆给她介绍的对象多么荒谬,一会儿又说书店装修什么都要她来操心,不时还要提到有些客人来书店问有没有按摩仪器是何等的离谱。
江冬阳附和她的话题,也提了一些以前的事,比如曾经工作上遇到的甲方的神经病要求。
陆明舒只是在吃饭,偶尔才提上一两句,终归离不开工作和生活上的事。
她们说着话,陆明舒不经意间开口道:“最近我在找房子。”
“我听你说,你不是一直在这裏工作?之前没地方住?”齐星诧异道。
“房租快要到期了,想换个环境。”陆明舒面不改色,淡淡回覆。
江冬阳心中一惊,旋即一喜,还没等她开口,就见到陆明舒的目光移了过来。
“冬阳,你那裏有地方住吗?”
发生什么事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该说些什么?
江冬阳脑海裏快速闪过一些莫名的疑问,随即连菜都没咽下去就开口道:“有的!学姐,你要来吗?”
像是察觉到了刚才话语中的迫不及待,江冬阳把伸直了的脖子缩回去,快速吞咽下食物,讷讷道:“我家在笃行南路,房子还蛮大的,学姐,你要不要住进来?租金…租金很低的。”
学姐想要和我同居!
这个念头在脑海裏打转,但很快,她开始自我否定,这应该只是学姐的房租刚好到期而已。
说到底,从住进新家开始,接二连三出现了许多意料不到的巧合。遇见齐星也好,陆明舒出现在自家门口也好,都是巧合。
所以……学姐的房租到期,应该也只是巧合。
但是,学姐又不是不可以续租,所谓的“想要换个环境”的说法……会不会只是借口?
不可以这样想。
江冬阳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可以自以为是,不可以抱有期待,不可以产生妄念。
妄念,往往变成妄执。
妄执不得,引来绝望。
三年前长久相处得不到的答案,三年后不曾相见就能得到吗?
江冬阳一向很会压抑自己的欲望,她也很会调解自己的心态。
得不到的,不可死缠烂打去乞求。
一方面,每当遇见学姐,即使只是学姐的一个浅笑,江冬阳的心绪都会为之澎湃,而另一方面,她又过分理智,知晓的道理绝对会去贯彻。
江冬阳很快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不料,某人不会让她对这份心动视而不见。
陆明舒瞬也不瞬地註视江冬阳的眼睛,像是要将江冬阳的身影囚进眼瞳。
她说:“我很想和你一起住,可以么,冬阳?”
江冬阳尚未平覆涟漪的心境再次涌起浪涛。
她们二人註视着彼此,宁静的空气中有着看不见的细丝,弯弯绕绕,绕过跳动的心臟,绕过纠结的指尖,绕在两人没有移开的视线之中。
齐星自然是瞧不见那隐约的浪潮迭起,她只对听到的内容感到无比震惊,并且,她非常擅于用言语表达出她的震撼。
“好哇,你这家伙也是冲着低价房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