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
初见学姐的惊艷被江冬阳埋在心中,她帮同学拿了报名表,原本因为看到大学社参加人数众多产生的退却心思又因为那个空教室内的惊鸿一瞥而踌躇起来。
她从同学那裏打听到,学姐名为陆明舒,现在高三,自高一起就在大学社,如今已是社长。高三的学生大多都已经退出社团专註于学业,但大学社本来的目的也是促进学业进步,比起其他兴趣爱好性质的社团来讲加入的学生并没有退社的想法。
江冬阳犹豫之下还是加入了,因为社团活动并不严苛,她打算两个社团都参加,一三五学篆刻,二四六去学习。
当时她只是拿了一张报名表,因为人数太多选择填好之后第二天上交。
第二天已是周三,江冬阳去篆刻教室报道,指导老师和来学习活动的学生都很悠闲。
指导老师由美术老师兼任,大约四五十岁,裤腰带上别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端着一杯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悠哉悠哉地踱步走入教室,笑瞇瞇地和学生们打招呼。
来活动的学生也和老师相似,同样一副山中高人清逸自在的模样,与脑门上写着“拼搏向上”的大学社成员完全是两类人。
江冬阳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就在老师所说的“你先刻着玩找找手感”中度过,四个学生都是安静的性子,除了她以外,其余三个学生是入校以来就是社团成员,江冬阳与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就开始在社团活动室转悠起来。
墻壁上挂着历年来优秀成员的篆刻作品,因为是文科生,历史学得还算不错,江冬阳能够认出那些字体分别有大篆、小篆、金文,甚至还有一些甲骨文,纸面上一个个象形文字形体均匀,严谨端正,但是又不显死板。
在教室靠窗的部分,一排玻璃展柜中陈列着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方形石刻,有些石头质地晶莹剔透,不禁使人怀疑是否是某种珍贵玉石。
教室后方简单排列几方书桌,上面四处分散着许多磨砂纸。黑色的磨砂纸上有着尚未清理的白色粉末,那些都是篆刻石头磨砺之后留下的碎屑。
老师给江冬阳找来几块以往学生留下的练习方石和一把平口篆刻刀,江冬阳见了老师的一番示范,随意翻开书架上放着的一本《大篆与简体比对》找到自己想刻的字体开始用功。
等到活动时间结束,看着手中坑坑洼洼形如刨土一般的石刻,江冬阳面色一黑。
指导老师嘿嘿一笑,让她带回去可以刻着玩,别耽误学业就成。
江冬阳这才记起要去大学社交报名表。
不巧的是,社团活动时间结束后,大学社的两间活动教室内一个人都不剩,在江冬阳打算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被顺路的体育老师抓了壮丁。
她帮忙端着一框羽毛球筒来到体育场旁边的器材管理教室,放下东西后发现体育老师已经转身离开,估计是继续搬东西去了。
江冬阳拿出先前放在框中的篆刻刀和练习方石,刚打算离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哗啦——”
江冬阳下意识抱住头蹲下身,缓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其他动静,她惊魂未定地起身四顾。
身后的一扇玻璃完全碎裂,大块玻璃碎片和少许残渣铺满一地,就在她身边,一个圆滚滚的篮球弹动几下之后被碎片所阻,缓缓停歇。
窗外能看到一个男生目瞪口呆,手上还维持着抛出去的动作,接着他像是反应过来,迅速逃离现场,被粗暴拨开的灌木丛飒飒作响。
江冬阳自认倒霉,想要离开教室去和老师提这件事,就见到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名她不认识,年纪在三十左右,一张脸异常惨白,眼角上翘,身材矮小,打扮精致,大概是学校的老师。
而另一人,正是昨天见过的学姐,大学社的社长——陆明舒。
江冬阳刚刚起身,加上还没吃饭,现在头脑尚且有些晕眩,她揉着太阳穴对两人说:“呃...老师?这裏玻璃被人打破了。”
那老师语调怪异:“被人打破了?”
“嗯。”
“噢,”老师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又加上一句不阴不阳的话,“你没受伤吧?”
话语的确是关心之意,但那语气就算江冬阳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她急忙道:“从窗外飞来一个篮球,真的是这样,我...”
解释到一半时哑然失声,她终于从迷茫中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