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书店时正是下午六点半,此时正值打工人下班之际,出来逛街的人也多了起来。
江冬阳给正在忙碌的齐星打了一声招呼,上到二楼进入深处的一间办公室内。
房间内简介干凈,但江冬阳还是去把窗子打开用以通风,因为她瞅见了办公室的地上堆放了不少未拆封的书籍,想来是这裏也被齐星当做库房对待。
窗户大开,末春夜晚的风有些凉,不过却能从中嗅出嫩芽的润意和清淡的幽香。
等到了晚上七点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齐星和陆明舒一并走了进来。
陆明舒是加班到现在才下班开车过来,而齐星则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关店,但是目前而言,都代表着两人的工作告一段落。
“今天还挺早,以前我这时候才开始做饭呢。”江冬阳打趣了两个辛苦工作的人一句。
一般情况下,她们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才能吃得上晚饭。
“害,命苦有什么办法呢?”齐星说是这样说着,但脸上不见愁苦,她迫不及待地端出保温箱裏的饭菜。
“冬阳,有多的么?”
陆明舒看着比以往明显丰盛的饭菜,若有所思地问道。
江冬阳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学姐是什么意思。
“有的,今天我多做了些。”
“嗯,那我端下去。”陆明舒点头,挽起袖子挑出几样菜色和两碗米饭,转身离开房间。
齐星这才反应过来,“是给小店员吃的?”
“嗯。”江冬阳颔首,随即问道,“你可是店长,都不在意你的店员么?”
“别冤枉我,”齐星不忿,“先前不是忙不过来么,我还问她们要不要点外卖,她们都说回去吃。”
陆明舒很快回来,江冬阳已经把桌子清理一空,上面摆放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三人很快吃完了饭,江冬阳收拾盘子的时候,註意到齐星朝她挤眉弄眼,意思大概是“机会留给你了,註意把握”。
她皱眉疑惑齐星是不是眼睛有问题的时候,齐星一气呵成转身就走,“咔嚓”一响,房门被关上,屋内仅剩两人。
江冬阳想起齐星早上说的所谓“新式约会”,有些不太自在。
她清了清嗓子,打算直入主题。
“学姐,昨天齐星说的那件事,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呃......反正来都来了,不如看看?”
还是孩子、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中国人必备的三大妥协之语,随便一句都能让人无法拒绝。
果然,陆明舒什么也没说,点头应允。
她们两人来到外间,绕过尚未整理清点的四散书堆,一排排书架映入眼帘。
二楼的布局比起一楼来更为雅致,原因就在于一楼因为要卖些与书籍无关的东西占了大半地盘,而二楼则是更为纯粹的书店格局。
及到成人小腿高的平臺上整齐地堆迭着图书,高高的书架依墻建到天花板顶格,右边的书架排布规整,左边则是阅读区域,不少少年儿童席地而坐捧着一本书籍读得津津有味。
陆明舒引江冬阳来到靠近窗户的一处小书桌平臺,拿起那本她们昨晚讨论的《江城二十年》这本书。
江冬阳颠了颠书的重量,分量不轻。书籍采用的是硬壳精装,内页纸张不同于一般的书面纸,而是摸上去顺滑的特种珠光纸。
陆明舒说:“这裏就是店裏原本放这本书的地方,现在大部分被齐星搬到一楼的醒目位置。”
一块和周边并无区别的小桌平臺,与这本书摆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些关于冠平市的地理图志,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们拿着这本书,像是来看书的文艺青年一样来到不远处的窗边书桌吧臺坐下。
店裏很安静,只能听见“沙沙”的翻书声响。
江冬阳小心把窗户推开,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空如被墨泼洒也似,一丝光亮也无。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地面上亮如白昼的城市灯光,密集建筑上亮起的霓虹灯宛如将夜空中的星子全都扣了下来,镶嵌进了方方正正的高楼中央。
路灯长如银河,一路蔓延至地平线尽头,车辆源源不断,在十字路口来来去去,飘逸的尾灯如流星划过。
从这裏看去,斜对面的百业商城状若一头巨兽,隐没在深沈的夜色中,只能从过于耀眼的下半部分灯光处窥见它的血盆大口——那道宽阔的大门。临近的商铺一家比一家热闹,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正对面能看到遮蔽天空的高耸居民楼,那处小区在楼前修建了一处大平臺,应当是一座小型花园。然而花园中却立着突兀的钢铁枝干,上面挂着密集的大灯笼,中间是一副看不清字的大横幅,还有一些小彩灯铺在灌木丛边上,火红的灯光在墨蓝的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
因为那些灯光过于引人註目,江冬阳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余光瞥见一抹反光,一闪而逝,待她仔细看去,才发现是那处花园中放有一块玻璃板,像是悬浮的,因为太黑也看不清具体那块物体长什么模样。
“冬阳,”陆明舒出声唤回看着窗外景色出神的江冬阳,“有人在看这本书。”
江冬阳回头看去,一名戴着眼镜的青年男子停留在摆放《江城二十年》这本书籍的桌前,俯下身来,慢条斯理地翻开书籍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