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希把手搭在她肩上,吹了声口哨,“走咯,吃午饭去。”
两个少女站在布满画像的长廊裏。季淮希站在殷嫒的斜后方,殷嫒拉过她的手,让她和自己并排站好。
“漂亮吧?”殷嫒歪着头。
几缕卷卷的刘海垂在额前,棕色的瞳孔像琥珀般晶莹透亮,眼周透出粉嫩的红,樱红色的唇釉在嘴上晕染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季淮希想到一个词“唇红齿白”。
“漂亮。”季淮希偏头看向她,“但现实中的更漂亮。”
小姐温柔地笑了,她望着季淮希眼中的自己,轻轻地说,“我真想把你也画下来。”
“那小姐需要一个绘画老师。”季淮希狡黠地笑着,“鄙人不才,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殷嫒抿着嘴笑起来,假装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那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小姐似乎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
“我白色的衣服最多。你没看到这家裏,男性几乎都穿着黑色,女性几乎都穿着白色。这个寂寞阴郁的囚笼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颜色。”
“你穿白色好看。”季淮希由衷地说,“你的皮肤白,穿白色显得更白了。”
殷嫒心裏高兴,表面却没有显露出什么来。她回到房间,打开衣柜。她拿出了一件有着小领结的蕾丝泡泡袖衬衫,又拿出一条西裤,季淮希帮她换上。
不得不说,小姐穿上西装有一种清秀的少年感。
季淮希正欣赏着,突然看见小姐拿出了一条丝绒半身长裙,向她走来,脸上有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姐……你干嘛?”季淮希有种不好的预感。
殷嫒把裙子举到她面前:“看我精心为你挑选的裙子!”她晃了晃半身长裙,“快穿上!”
“呃…有点小吧。”季淮希看着殷嫒消瘦的腰,又看了眼裙子,”我可能穿不上。”
“不会啦,这是松紧腰的。而且你也那么瘦。”殷嫒撅起嘴忽闪着眼睛,“快试试!”
季淮希无奈地脱下西服外套,换上了那条裙子。腰倒是不紧,不过有点短。
殷嫒笑嘻嘻地给季淮希把各种各样的夹子别了一头,给她戴上珍珠发箍,又用大红色的口红涂满了她的嘴巴,把她推到镜子前,又戴上各种项链手链戒指耳环。
季淮希五官皱在了一起,“小姐,你这戴的东西太多了……我的身上好沈……”
可惜殷嫒没听她说话,因为她一直哈哈大笑。不一会儿,她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去擦。
算了,能让小姐笑得这么开心也值了。季淮希像尊木偶似的立着,直到殷嫒笑够了,她才动手换下来。
“你想和我跳舞吗?”
季淮希收回了想要脱口而出的想字,换上了一幅愁眉苦脸的神情:“我不太会。”
“我可以教你。”殷嫒扬起眉毛,“如果你跳得好,以后舞蹈课说不定可以做我的舞伴哦,舞会也可以。我的老师正愁我没有舞伴……”
季淮希立刻笑意盈盈,昂首挺胸,“走!现在就去!”
偌大的舞蹈室,三面都是镜子。乐曲缓慢响起,在空旷的房间裏有着回音,听起来格外朦胧。
季淮希楞楞地看着站在灯光下的殷嫒。殷嫒看着她傻傻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邀请我呀!”
季淮希反应过来,她微微俯下身,伸出一只手来。殷嫒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季淮希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裏贴近了些,殷嫒也攀住她的肩。她的脚步开始缓慢移动着,季淮希小心翼翼地用眼睛瞟着,生怕踩到她。
好在季淮希的舞感不错,渐渐就能轻快地跟上小姐的步伐。她努力回忆着小姐在舞蹈课上所跳的舞步,逐渐进入了状态。
下一首音乐的节奏快起来,季淮希差一点摔了个趔趄。殷嫒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些,两人贴得更近。小号哄亮的声音响起,季淮希松开搂住她腰的手,殷嫒的步子探出去,裙摆在右旋的同时绽开。季淮希一拉,殷嫒借着这股力重新回到她怀裏。
她们的脸颊互相贴着,在这回荡的乐声中,她们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缓慢又有节奏的摇摆,轻柔漫长的前进和后退,不停地绕着圈子。殷嫒的脚后跟踢起裙尾,不慌不忙地变换着步伐。
小提琴的声音来到最后的高昂,她们在原地旋转,突然分开,而后又迅速抱在一起。季淮希一只脚踏向前迈了一步,殷嫒的腰顺着她的手向后倒了下去。悠长的尾音缠绵,殷媛起身,她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贴在一起。
音乐戛然而止。
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动弹,直到季淮希轻轻喊了一声,她们四目相对,同时笑起来。
殷嫒的脸早已通红,而季淮希的耳根也红透了。
殷嫒微微笑着鼓起掌来,季淮希咧开嘴,把散落的刘海挽到耳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见不住笑起来。
季淮希洗完澡回到小姐的房间,发现小姐正坐在躺椅上,手裏拿着一封信。她慵懒地翘着二郎腿,整个身子却陷入柔软的坐垫裏。
“谁给你写的?”季淮希用毛巾擦着头发,不经意地问。
“未署名的情书。”
季淮希的手顿住了,她走到殷嫒身边。殷嫒看着她如临大敌的表情,笑着说,“逗你玩的,这是一部小说中主人公给他的妻子写的。”
季淮希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入迷。”
“瞧瞧人家这文笔,你说,你能对我讲出这样的话吗?”殷嫒故意逗她。
季淮希还真仔细地想了想,她说:“有些话当面说显得太……嗯,我不太好意思讲,”看着殷嫒促狭的笑容,她又大声说,“不过我也会给你写一封情书的。到时候,我要把爱你的话全写进裏面。”
“那我可就期待季老师的作品了。”
殷嫒的眼睛弯起来,把信夹进书裏。
“睡吧。”季淮希因为今天要给舅妈写信寄钱,就没有先陪着殷嫒,她跟殷嫒说自己会快些写完来找她,然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谁知道她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多久,殷平的老管家就推开了门,他面色阴沈,身后带着几个侍卫,命令道:“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