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平的目光有些震惊,沈思后说,“留在这裏看住殷媛,剩下的事我来解决。你走吧。”
季淮希咬着牙站起身来,忍着后背的剧痛回到了房间,贴身的衬衣已经湿透,手心全是冷汗。
殷嫒奇怪地推开门。季淮希似乎一夜都没回到她身边,早上也没叫她起床。门打开,季淮希坐在书桌边,听见她的声音迅速回过头,看了一眼表,充满歉意地说:“对不小姐,忘记叫你了。”
“你怎么还在写信?”
“昨晚在点事耽搁了,没写完。”
“什么事?”
“没什么。”季淮希要起身。
“季淮希!”殷媛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带着命令般的口吻,她的眼中是不由分说的凌厉。
季淮希嘆了口气,“没有,就是老爷找了我一趟。”
“他找你干什么?”殷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不会对你做了什么吧?你没受伤吧?”
“……没有。”
也许是季淮希的声音有些虚弱,脸色也并不好,殷嫒很快察觉出了端倪。她拉下脸来:“季淮希!你是我的女仆,我是你的主人,你不应该骗我。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相信你?”
“我真的没事,小姐。”
“那把衬衫脱了。”
“小姐……”
“我没在跟你商量!”殷嫒冷冷地说,“我在命令你!”
季淮希犹豫了一下,聪明的小姐知道如果自己哀求是没用的,只能拿主人的身份来压她。她只好把衬衫的扣子解开,缓缓地褪下。看到那些打得皮开肉绽的伤痕,殷嫒的心刺痛起来,声音也哽咽了。
“你怎么不包扎一下……”
季淮希嘆了口气,“我们这些仆人上哪裏去找医生。我用家裏带的药消了毒,只能先这样。”
“我不发现,你就打算一直忍着?”
季淮希无言,默默地把衬衫穿上。抬头一看,殷嫒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
“季淮希,我觉得我太没用了。我这样一个懦弱的人,在你遇到危险时都没有办法保护你……明明是我要你爱我,却连累了你……我昨晚应该去找你的,这样也许你就不会……”
季淮希站起来,用纸擦去小姐的眼泪,小姐抱住她的腰,还是继续哭着。
“小姐,你先听我说。”
季淮希抚摸着殷嫒的头发,一五一十地跟她讲了事情的经过,殷嫒缓缓地抬起头来,神情覆杂。
两人都知道,殷平是暂时地妥协,等到他平息事态,这件事不会这么快结束。殷平不可能放任季淮希肆意妄为,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要不把她俩一起除掉,要不除掉季淮希一人,继续限制殷嫒的行动。
殷嫒不用季淮希帮她,自己洗了把脸,整顿好衣裳,“你在这裏等着,我去给你找医生。”
半响医生来了,看到季淮希背上的伤,也不禁唬了一跳。她犹豫地看了殷嫒一眼,似乎是因没有给仆人治伤的先例。
殷嫒拉开自己的抽屉,取出一对纯金手镯,丢给她。那名医生马上谄媚地笑起来,接过镯子,打开医疗箱。
处理包扎的过程很痛苦,季淮希咬紧牙关,还是不可避免地有隐忍的声音从喉咙中溢出。殷嫒心疼得眼眶中盈满泪水,季淮希受了伤,就仿佛是她自己受了伤。她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似乎是经历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时间,医生终于告辞。殷嫒走上前来,抹去季淮希额角的汗水。
“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殷嫒说。
季淮希点点头。
“重覆一遍。”
“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小姐。”季淮希乖乖地坐着。
殷嫒嘆了口气,把强硬的外壳卸下来,软绵绵地躺到床上。季淮希趴到她身边,委屈地说:“小姐,我后背好痛。”
殷嫒伤心地看向她,“很快就会好的……你这几天小心着些,别撕裂了伤口。”
“小姐亲亲我就好了。”
殷嫒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还是这个德行。她想翻过身,可那张执着的脸一直在她面前。
“受伤了也不消停!”殷嫒佯装嗔怒道,可看到眼前人委屈巴巴的眼神,还是吻了她一下,不过是鼻尖。季淮希哼唧着老不愿意了,但殷嫒说:“让你骗我,这是惩罚。”
阳光布满了整个房间,在这片祥和美好的背后,似乎有阴谋在暗暗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