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嫒敏感地回过头:“怎么,有人说你帅吗?”
“有啊。”季淮希大大方方地说,“小玉说过,其他的侍女说过,舞会上的几个小姐说过……”
她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每说一句,殷嫒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没等她说完,殷嫒冷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理会她。
“殷嫒?”季淮希疑惑地探过头来,伸手想搂她。
“别碰我!”
季淮希只好把手缩回来,“怎么啦,你还没说我长得帅不帅呢……”
“反正有那么多人说你帅,又不差我一个!”
慢半拍的季淮希这才反应过来,好大一股酸劲儿。她连忙拍拍嘴巴:“哎呀是我不对,怎么能说这种话…”
“殷嫒~你不要生气嘛。”
殷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连忙捂住季淮希的嘴:“够了够了,少用这招。”
“你还没回答问题呢。”季淮希不依不饶。
“帅,你最帅。”殷嫒无奈地小声说。
得到满意答案的某人这才安心地睡去。
殷嫒撇了撇嘴。不过她一想到她以后的生活将不再是寂寞孤独,心裏不由得期待起来。
清晨给小姐换衣服时,季淮希又看到了那些伤痕。有一条几乎已经愈合了。季淮希突然想起她第一次为小姐洗澡的小姐胳膊上的划伤,她明白了什么。
“小姐,你一直在这样伤害自己吗?”
殷嫒抬了抬眼睛,但没说话。
“或许,我们应该找个心理医生。”
殷嫒捏了捏她的手,“不用担心,我只是偶尔非常痛苦的时候才这样。而且……而且这次,”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也是想让你看见。”
原来是苦肉计。
季淮希只能在心裏嘆息了一声。
而殷嫒在唐顿庄园黑暗无光的日子似乎也结束了。阴郁愁容在她脸上已经鲜少再见到,她一向苍白的脸上也有了红润的光泽。
两个人可以在花园待上一下午,从吃完午饭到太阳开始下山。季淮希给殷嫒换上裤装,带她去雨后的花园捉蜗牛。殷嫒一开始不敢动这个扭来扭去的、黏糊糊的小东西但看它在季淮希手背上缓慢地爬行,她也来了兴趣。她用手碰蜗牛的触角,蜗牛立刻缩了回去。
两个女孩挑选几只蜗牛,把它们放在路上,让它们赛跑。殷嫒一见到黑色的西瓜虫就跑开,逗得季淮希笑了。
“它们可不如蜗牛可爱。”殷嫒委屈地说。
小姐不舍得离开这些蜗牛,季淮希找来一个小玻璃缸,给底面铺上一层湿润的泥土,用保鲜膜封上,用牙签扎一些小孔透气。她还选了几片菜叶子,供蜗牛取食。
殷嫒把玻璃缸放在窗臺上,一有空就过去兴致勃勃地观察,季淮希也陪她一起看。可是有一天小姐叫着,“季淮希!它们不动了!”季淮希跑过去一看,蜗牛们都再也不伸出头来了。小姐很伤心,说,“我觉得我把它们养得挺好的呀!”
季淮希想了想,“也许应该把它们送回后花园裏。”
于是被小姐拿了彩笔标记的蜗牛被放到花园去。过了几天,蜗牛们不见了。
“还是你聪明。有时我发现我的仆人确实能让人惊讶,比如铃兰,她的歌声那样动听。”殷嫒说。
“这裏的仆人哪能比小姐有才能呢。”季淮希望着放下蜗牛的地方,只有她知道,是她把蜗牛都拿走了。
“可那又如何呢?我们难道不是一样的人,都被关在这座华丽的监狱裏吗。”
又是这么悲哀的话语。季淮希正愁着怎样转移话题,就有人来叫她们。
原来生病的画师终于痊愈,第三次来给小姐画像,看起来马上就要完成了。小姐坐在一个有着碎花软垫的凳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握着。
眼看着小姐已经露出疲惫的神色,季淮希有些焦急起来。她以给画师送茶水为由,顺势站到那边看了看。
小姐的嘴巴还没有画完。画师似乎在思考。殷嫒愁眉苦脸地看向季淮希,季淮希做了个鬼险,殷嫒扑哧一声笑了。
“很好!”画师大喊一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很好,小姐,你刚才的笑实在太完美了,就保持那个表情。”
殷嫒就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她可能从来没笑过这么久,表情渐渐僵硬起来。
季淮希努力地做着各种鬼脸。
画师长吁一气:“好了,小姐。”
殷嫒整个身子松下来,季淮希跑过去扶起她,带她来到画作面前。画中的小姐迷人地微笑着,眉毛轻微向上挑着,眼神裏充满了温柔。殷嫒看着这样笑的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撼动了。
画师不遗余力地讚美了一番小姐的美丽,又捶胸顿足地说自己技术不高,实在画不出她十分之一的美。最后他说把画裱好就会送来,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