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连身体也变得这么漂亮?!
他的脚在衣摆裏若隐若现,布料遮盖住的肤色白玫瑰花瓣般盛开在平原的边陲之地,维克多只能看见这双脚缓慢走来,停留在办公桌的前方。
因为有一扇屏风挡着,维克多大着胆子趴在地上,在屏风底缝裏往上看了一眼。
果然是那只f…不,s级的虫母,叶悄!
原来虫母的信息素是如此…如此让雄虫心向往之?虫母的脚踩在柔软松顺的长毛地毯裏,俯身去找什么东西,微微下陷的腰线恰到好处,尾尖的尾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从脊椎的最后一块骨节延展出来,细长柔韧的长尾左右缓慢摇摆,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那条尾巴只做装饰用,却也如此美丽。
虫母似乎苦恼,在微微蹙眉,手指柔和地翻找书柜,一条膝盖弯曲跪在椅子上,一条腿踮起脚尖,小腿的肌肉线条更清晰,干凈漂亮的弧度,雪白的脚掌撑起温和的弓弧。
维克多看得眼睛发直,就算他曾经嘲笑叶悄不如去做雌奴,但没有一只雌奴的美丽能够超越虫母。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叶悄除了脸,身体也这么漂亮。
维克多挪不开视线,直到路因希亚来到他面前,高级指挥官米白色的制服与维克多蓝白条纹的囚服形成鲜明对比,他拉着维克多脖子上拴着的束缚器,迫使他抬起头,冷漠无情道:“再敢偷看他,我会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维克多有点尴尬,一动未动,语气干巴巴的,“路因希亚,我可是你大哥,风言风语有多少,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只听陛下的话。”路因希亚放开维克多,看着他浑身冷汗地跪着。
此时此刻,他全部身心都沈浸在守卫虫母的身份裏。
叶悄终于把找到的文件整理好,拉开屏风走过来。
【怎么了?】
维克多猛地看向他,身体下意识匍匐在前,往前一扑,叶悄眨了眨眼睛,扯开衣摆,慢慢地后退一步。
维克多看见他微微红的眼眶,更是胸有成竹,认准了叶悄的胆小怯懦。
不过还是那个小哑巴。
来自于虫母身体的那股甜香四溢很容易让雄虫陷入易感期,虫母没出现之前,雄虫的易感期每隔半年就会发生一次,总会造成大批雄虫暴力事件。
虫族就算再渴望虫母,虫母也不是和任何一只雄虫就能交.配的,除了祂选中的雄虫,其他的雄虫每到易感期都是精神力暴走的暴徒,渴望虫母的抚慰,或者是精神力抚慰、饮用虫蜜,更有雄虫只要看见虫母就会得到平静。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维克多的脖子更红,头扑通一声磕在地上,双手捧着叶悄的衣摆,毕恭毕敬地放在掌心,面色惊恐不安,不肯让叶悄再离他远去。
“王,虫母陛下,别走,求您了,我好不容易从审判庭那鬼地方出来就是为了您!我一直等您从黑潮星系回来,谢天谢地,您安然无恙!”
叶悄没有躲,只是静静望着他。
【维克多先生,请您冷静。您要做什么?】
维克多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衣角,双眼痴迷地说:“虫母陛下,对不起,从前都是我的错,我向您道歉,代替拉斐尔向您道歉,我们自视甚高,伤害了您,求您原谅。”
【不需要。】
叶悄提着衣摆从他手裏取走,用手中的文件袋拍了拍他的肩膀,尽管他的姿态需要俯视维克多,但动作却还是温柔的。
【他们犯的错,为什么要你一只虫来道歉?】
维克多猜不透他的想法,猛然抬头,突然撞进那双温柔而悲悯的眼睛裏,虫族之母的眼睛,满载着对虫族的爱意,但那裏面没有叶悄自己,就像是一团烧尽了的火,烧没了,烧干了,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维克多一时间不敢起身,只管埋头,磕头,一味的道歉说:“我虽然不是拉斐尔亲哥,但也爱护了他这么多年,不管他逃到哪裏,我都求虫母陛下饶恕他!当通缉犯的滋味不好受,您放过他,也是放过自己。”
【回第一军校再说吧。】
维克多求到半晌,楞住了,“什么?”
叶悄的手语平和安静,【不论他是否回归虫族,三大军校的联赛不能耽误,他对我做过的事,最终的处理方式,我可以考虑你的意见。】
“感谢您的仁慈!”维克多的脑袋发烫,“如果有一种办法,能让您相信我,我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求您吞噬我。”
[母亲,吞噬我吧!吞噬我吧!]
[让我进入您的孕育囊裏,再赋予我新生,让我彻底成为您的子嗣,这种殊荣,我可以成为第一个享有的吗?]
[吃掉我吧!母亲!]
维克多也看见了不停撞击窗子的原始虫族,整个大楼都被包围了,遮天蔽日,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他不能再等了,用前肢划开自己的胸膛,声音颤抖着,和路因希亚如出一辙的蓝眼坚定,“妈妈,求您,吃了我。”
“再让我从您的孕育腔裏生长出来,这样的话,我就完全属于您了,这样的忠诚只属于虫族母亲与子嗣的血脉之间,绝对不会被违背。”
路因希亚冷眼旁观,并未提出异议。
虫母吞噬虫族再正常不过,无需质疑。
只是维克多一旦成为虫母的子嗣,就会彻底忘记拉斐尔,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等再次睁开眼,他就会有新的名字,新的执着,那就是母亲,虫族唯一的妈妈。
维克多牵着叶悄的手,让那只冰凉的手落在自己脸上,“如果您想打我,您就随意,我不怕疼。”
叶悄受惊,手指下意识轻轻抚过去,就像扇了他一巴掌,把养尊处优的旧贵族的脸颊扇红了。
维克多瞇了瞇眼,沈重嘆了口气。
“母亲,吞噬我。”维克多说,“您的精神网可以做到链接虫族,只要您想要操控我,我就心甘情愿被您操控。”
吞噬一只虫族很简单,叶悄甚至没有思考许多,他的指尖放在维克多的腺体上,他在想怎么吞噬维克多的精神力,那应该不难,虫母对虫族精神力的控制诡谲多变,通过一张网,他能看见所有虫族。
很快,精神力从维克多的腺体流淌出来。
维克多的脸狰狞、变形、颓然,最后,他整只虫瘫倒在地,没了呼吸。
维克多的虫身彻底死亡。
下一瞬,叶悄感受到孕育囊裏的生命,有点烫,像一块小石头掉进血肉裏,有点重量,但是不多。
他楞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脸上还看不出惊慌,还是很平静。
路因希亚这才走过来,抚摸着他满是冷汗的脸颊,柔声说:“母亲,吓到了吗?他的精神力已经变成光球寄托在虫卵上了,这也是虫族的转生方式之一,也就是吞噬,顺利的话,新的虫大概在一周后就能出生,您可以随意给他身份,支配他为您所用。不过还有一件事,悄悄,你现在饿不饿?”
叶悄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模式,因为路因希亚说的对,他真的饿了。
不是胃裏的饿,而是最深处有一个吸收养分的深渊,让他产生了“饿”的感觉。
想要吞噬更多的虫族,为虫卵汲取营养,等虫卵排出时,就会变成最忠诚的子嗣。
独属于虫母的子嗣,不是唯一,但也足够尊贵。
【很饿,想吃东西。】
叶悄怔怔地看着路因希亚,被紧紧抱住之后,他听见窗外虫族的褪去,阳光出现,还有它们的激烈发言,对高等级虫族捷足先登的不满。
路因希亚把手指割破,让血液一滴滴进入叶悄的嘴唇裏,“高等级雄虫的血能有饱腹感,有利于虫卵发育,别留情面,只要你能吃饱就好,悄悄,妈妈。”
起初,叶悄还不太习惯这个方式,眼睛睁开,感受路因希亚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头发,温柔的说:“再喝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最后,叶悄放弃挣扎,含.住不断流血的手指,拨开头发别到鬓后,仰着头,喉骨上下游走,像条小鱼,心裏始终不安,但因为路因希亚的安抚,他获得了一些奇妙的安全感。
叶悄吐出他的手指,擦了擦唇角,抿着唇,手语道。
【我不能总喝你的血,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路因希亚把他抱起来,从下往上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傻妈妈,不论你想喝什么,我都愿意奉献,只要对你有益就好。”
叶悄难堪地闭了闭眼,为自己的饱腹感而羞耻。
他把弥安从门外叫进来,“陛下准备好了,现在就走吧。”
“好的,指挥官阁下。”
弥安正好邀请叶悄启程,尽管对路因希亚和叶悄的亲密不太满意,但他很忠诚,忠诚到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
就连王庭军舰到达第一军校后,路因希亚指挥官要求星舰在校门口停留,弥安也照做不误。
“陛下,请。”
加文·西顿等在门口,看见叶悄静静走来。
他修长的腿折迭着跪在地上,直到叶悄走到他面前,伸手要他起身。
【哥哥,我回来了。】
加文站起来,紧紧抱住叶悄,把头埋在他颈间,这会儿他也不矜持什么了,很开心的语气,“悄悄,哥哥想你了。”
叶悄无声地笑了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前方,脸上的笑容又变得很淡很淡。
三大军校的杰出虫族们半跪在地,他们呼喊,“恭迎陛下的莅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