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跳,不多时,那座辇车也跟着直挺挺卷着火焰落了下来。邦的一声,估计是摔坏了。我凑近端详半晌,不会吧,在我师傅门口发生坠鸟事故,这说起来大不好听,没得污了我师傅仙名,我还是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师傅说,这天界也复杂得很,什么鸟都有,别弄得个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一路走去,东瞧瞧西看看,完全找不见那大概已经被摔得七零八落的车,那只鸟也不见了踪影。奇怪,难道竟是撞得没了?这也忒匪夷所思了,还是进了地底?那可不好,地君是很难缠的。
“你是谁?”
突然,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眸子正对上我的眼睛!
乖乖,我又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面前竟然是个少年,金冠银袍,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年纪。莫非竟然就是他驾着这超豪华座驾来的吧,也真奢侈得紧。我撇撇嘴:“你未经通报便闯到我师傅洞府来,竟然还无礼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
“哼。”他丝毫不怕我,上上下下打量我个遍。我这才发觉这少年长得惊人的漂亮,剑眉星眼,皮肤一点不比我们南极的冰雪暗个半分,嘴唇更是微微扬起,好像开出了一朵花,“你不就是那南极老头的徒儿么?一看就知道,穿得可真土。”
我反唇相讥:“就许你披金戴银,恨不得变成一块活动金砖呐!”
他瞪着我,我瞪着他。
他忽然眼珠一转,扬起嘴角笑了:“喂,你声音挺像我的侍女珈蓝,但你比她凶多了,你小心没人敢娶你。”
他的侍女?还把我这南极仙翁的爱徒和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歪瓜裂枣的侍女比较,我不禁扬起眉毛,暗想着怎么教训他——紫极剑?八卦阵?
“哈哈,其实你比珈蓝长得好看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哟!”他眨眨眼睛,一双摄魂眸死死盯着我看。想看我发脾气?哼,我偏不!
他却挑起一侧眉毛道:“嗳,我最爱跟人比瞪眼睛,我能瞪一时三刻钟不眨眼,你敢跟我比么?”
我转过身去不理他,心里开始十分想念那份本来现在已经该在我面前的灵芝酱蟠桃,小师弟临安那小馋猫不会把我那份偷吃光了吧。
“小样,就知道你不敢!”
我故意耸耸肩。
“小屁孩,怕输丢你家老头儿的脸吧?”
我肩膀抽动,紧紧握拳,算了,我南极仙君座下高徒,岂能跟他一般见识,不可,不可。
“喂,你裤子破啦!”
我跳起来,反射地捂住屁股……手掌传来的触感是实在的……
“你!!!”我刚要发作,见他笑笑地看着我,袖着手,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就知道又上当了。这人是谁啊,真是讨厌!
“好吧,比就比!”我瞅瞅他,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非要挫挫他的锐气不可。
“三局两胜。”他伸出三根手指,晃晃其中两根。他的手指也很好看,修长白皙,有着简洁有力的弧度,应该倒也是个练术法的好苗子。
我甩甩头,瞪起眼睛望着他,心念定身咒。他见我一脸严肃,只微微一笑。于是我们大眼瞪大眼,如一双木头人一样呆立着,煞是滑稽。我在念咒的空隙只是想着,千万别被我师兄师姐看见我这副样子,那便谢天谢地。
直过了半个时辰,我脸皮直发麻,念着定身咒的嘴皮也快长出水泡。他还是一动不动,那漂亮的脸蛋就好像突然变成了冰雕的,不止是那通透的黑眸全然静止了,连唇角都不动一下。
我终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我,斜飞眼梢。我愤愤咳一声:“高兴什么,第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