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舍得他么?”
“你忍心看他为你的死而伤心欲绝,肝肠寸断么?”
不,我不舍得,我不忍心!
我迷迷蒙蒙地睁开眼,颤抖着伸出手,那杯液体似乎有感觉,在杯中翻涌,如同滚烫。
阿彻……
“不要喝!”
一声厉吼,将我自入魇状态中生生惊了回来。
我回头,愣住了。
面前那人是谁?
是阿彻么?
确实和阿星的那张脸有三分相似……但又不像他。
那眉眼虽同样精致昳丽,却是带着三分冷,三分怒,三分怨。
如果说阿彻是光,那他便是冰。
我打了个冷战,难道……难道……
那无常恨声道:“何人敢阻拦我主上大计!”眼珠变得血红,戾气翻滚!
那人丝毫不看它,只凝视着我:“回去。”
无常扑上来,那人伸手划出一道白色光晕,光晕缓缓聚集,似一个人影形状。
“噬魂!”无常扭曲着脸阴笑,“你却不知会反噬么?”
……
我醒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碧色床榻之上。
身边的面孔从模糊到清晰——雪白美丽的脸,是蝶……
我,我居然没有死……
“公主,你醒了?”蝶的眼眶周围有一圈青紫,感觉已是许久未曾入眠,可一看见我睁开眼,目光中顿时涌起无限喜色。
“我……”我舔舔干裂的嘴唇,犹疑着问,“我晕了多久?他——”
“三天。”蝶微笑着,然而不知为什么,我从她的微笑中看见一丝悲伤。
“请公主恕罪——”蝶倏然在床前半跪下来,目光莹莹似就要滴下泪来,“属下真不知公主会拼死护卫星君殿下,属下已经向殿下请罪情愿一死,但殿下阻止了属下……”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摆摆手,努力做出一个蹩脚的微笑来,“都过去了,你看,我不是一点事儿也没有么?”
蝶凝视着我,我虽是强撑了下来,可依旧觉得浑身无力,只是脑子尚算清醒:“蝶,阿彻他在哪儿?”
我想见到他,此时我大难不死,迫切地只想见到他。
——我险些再也见不着他……
“公主是问星君殿下么?他在那边东宫殿中,正处理一些事情——”
“我要去找他!”我掀开身上的碧色绸缎被子,就要跳下床来,只是脚下一软,眼前冒起金星,用了许久方才站稳。
“公主请稍安勿躁!”蝶拉住我,低下头,轻轻却坚定地道:“属下有一句话要告诉公主——不论发生了什么,属下不会再逼迫公主回我冥界!请公主自己选择今后的路……无论公主是愿意呆在天界或者回冥界,或者在人间隐居……属下都不再干预,属下……希望公主能幸福。”
我心头一酸,凝视着她。
我真能幸福吗?虽然在之前我终于与阿彻——也便是阿星才得以坦诚相对,我也终于了解了他对我的深情,可是我们之间的鸿沟之深,却在我晕厥时下意识迷迷蒙蒙着实思考了许多。从那黑无常的行动看来,我冥界必不安宁,我又怎能一走了之?而天界,又确实需要他……
心好乱,完全无法思考。之前那些一生一世的誓言,此时看来,却好像已隔了万水千山的天堑鸿沟。
不,我现在就要去找他……我往前一扑,却被蝶拽住。她面色慌张,阻拦道:“公主无需如此着急,殿下处理完事情,一定会过来找你的……”
她紫色瞳孔缩成一点点大。
我心中疑惑更深,握住她的手,死死盯着她:“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变故?”
“公主……”她脸色骤然煞白,不敢看我。
“蝶,你还是叫我阿若好了。”
“阿若……”她看着我,两泓眼眸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蝶,你告诉阿若,他……到底怎么了?”我此时已冷静下来。缓缓从她手里抽出手,掠了一下额前的鬓发。
“……”她犹豫了一会儿,接着道:“阿若,星君殿下之前命令我绝不可告诉你,不过你既然如此心焦,便请做好心理准备——”
她吸了口气道:“星君殿下曾经被下过血咒——若是他选择你而放弃天界的话,他将会中血咒之蛊毒……”
我如坠冰窟:“那——”
当年,他被下过血咒。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依然执意不肯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