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是遇见我这种零修为的神仙,不然估计要被卖了都不知道。
我觉得他的倒霉程度和我有的一拼,为此我打定主意和他相见恨晚。
我看着他傻傻地坐在那里,发梢尖滴下了点点水珠,也不知道拿身上的毛巾去擦,忍不住倾身过去道:“你傻了?”
“哎呀!”
却不知道为何脚下一滑,我竟然摔倒在他身上,这一瞬间我恍惚莫名,感觉似曾相识。
他竟然比我还紧张:“这位仙友,莫急,慢来,慢来。”
我心咒一句:慢来个毛,还当爷我要吃你不成?是不是还要加句“肉是生的,麻烦仙友你先烤熟了,再行享用?”
一时情急,我就很不慎地推了他一把,这主儿一看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被我一推登时没了重心,啊呀一句惊呼,竟然扯住我衣裳,刷拉拉一声,我半个肩膀登时露在外头。我若若虽然神经大条,却也不曾被人活生生扒过衣裳,一时又羞又怒,竟呆住了,都忘了给他一巴掌。
“这,这乃何物?”突然那阿彻一声惊呼,明明半个身子已然呈四十五度角斜插在地上,却生生定住了,这金刚功夫让我好生嫉妒。我低头向他死死盯着的部分看去——那是我的右肩膀,不知道他看到什么如此惊奇。
“看个头啊你!”
“你,你肩膀后有一个烙印……”他盯着我雪白的膀子,直直看得两眼放光就差没有吞口水,“形状隐隐有云龙之象,看来这印是位仙界上人给你下的,此人修为境界之高,内力之精纯,乃登峰造极也……”
“什么印不印的,你乱说什么……“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我正要发作,忽然想起那个梦!
在那个梦里我被那个人咬的鲜血淋漓的地方正是此处!
“啊——”我失声惊叫起来。
阿彻非常祈求地望着我道:“你记起是谁给你烙下的印记了?”
我摇摇头。
难道要我说,我在梦里被一个面目扁平的男子给咬了?滑天下之大稽吧。
他一直死死盯着我,想从我的神情里找出一丝端倪。
可惜最后他失望了。他讪讪道:“你记性可真差。”
接着叹出一口极长极长的气。
——年纪轻轻,像个老头。
我也不与他计较:“算是我的错了,怎么,我请你吃蘑菇羹何如?”
他想了一会儿,道:“那自然也是可以的。”
阿彻吃的满面红光,满嘴是油,那副样子,真是过惯了苦日子,可怜见的。我心道,原来太乙真人克扣下属如斯,怪不得他的府上修得如此堂皇富丽,真乃天界之大蠹虫……
我想着想着,突然发现火灭了,还得去屋里拿火石,好不麻烦,忍不住有些郁闷眼前袖手旁吃的书呆子。
“火灭了。”
阿彻从堆积如小山的蘑菇堆中抬起头来,含含混混地应了一声。
“吃,吃,就知道吃。”我恨恨道。
他无声指责地瞪了我一眼,随之抬手一指,登时,一道纯白火焰腾空而起,将那堆柴火烧得好不健旺。
我惊呆了,虽然失去仙力已有多年,但我也晓得这纯白无一丝瑕疵火焰非等闲之辈功力可比。就拿四千年前的我来说,也绝没有如此神力。大约至少也是修为到两万年左右,才能有如斯境界。
“你,你原来这么厉害?”
他抓抓头,颇为不好意思道:“雕虫小技,仙友不必挂齿。”
我见他如此纯良,忙又狗腿地给他舀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羹汤道:“阿彻仙友,本仙友叫做若若,你以后不要叫我仙友了,我们交个朋友,何如?”
他看了我一眼,敛容道:“那自然也是可以的。仙友看得起小仙,小仙十分高兴。”
“叫若若!”
“好的,仙……若,若若,咳咳。”
他竟然呛到了,捧着一个碗抖了三抖,几滴汤汁洒在襟前,俊秀脸庞憋得像个西红柿。
于是我跟阿彻就这么混熟了。他跟我约好,有机会便会来瞧我,还会给我带书来看,我也拍着胸脯答应他:每次来必有好吃的!
他擦着嘴,意犹未尽地走了。
当然,我是别有居心的。
此人人傻,术高。
不欺诈他,欺诈谁去?
到时候让他使个隐身诀,带我回南极去……岂不是美事一大桩么?
我觉得自己好精明。
突然想到——被他把我的蘑菇吃完了,我怎么跟蝶姐姐交代啊!
啊,我好想发飙。
于是我们的孽缘,就从今日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