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结局
得知唐氏的事情,元淑君开画展的时候还带上梅子规在身边,时时说他是自己的孩子,不容许别人说他一句不好。
大家渐渐也看懂了元氏的态度,明白梅子规并非一个普通的小白脸,慢慢开始揣测:看来梅子规真的有可能称为元氏日后的半个主人。
圈子裏的人也慢慢发现,虽然梅子规身份不高,但是行事倒是雷厉风行,刚柔并济,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对象。
这种认识的转变和觉醒让大家对梅子规逐渐产生了真正的尊重。
自然,也不再有什么保媒拉纤,或是男模突袭的事情了。
是夜,梅子规侧躺在床,卧在元景石的臂弯裏。
元景石笑笑说:“讲真,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猛,直接找他们对峙。”
梅子规掀起眼皮,说:“我要不这么做,以后这些事便没完没了,只能来一手狠的,毕其功于一役。”
元景石温和道:“不会没完没了的。这次是我没防备,没处理好,我原本就想着,得把这些挡得干干凈凈,不让你操一点心。”
“我又不是菟丝花,”梅子规的侧脸贴着元景石结实的手臂,淡淡说,“你操心的事情,我也可以操心。”
元景石把手划过梅子规的侧脸,说:“好子规,你告诉我,你那时候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梅子规定定看着元景石,眸子依旧黑沈沈的,看不出情绪。
元景石却依然能看到梅子规泛红的耳尖,便朝那裏轻轻一吻,说:“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你生气也好,吃醋也罢,我都很喜欢。”
“你当然喜欢。”梅子规淡淡说,“你喜欢我为你情绪不稳定的样子。”
元景石好笑问:“你不喜欢吗?”
梅子规看着元景石,没有说话。
元景石轻轻把梅子规圈在怀抱裏,道:“我说了,我想让光照进你心裏……但有光便有影子。有喜欢的情绪就会有憎恶与嫉妒。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我都很喜欢。”
梅子规轻轻缩起身体,仿佛孩子躲进被窝裏一样蜷缩在元景石温热的怀抱裏。
元景石轻声道:“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对你的表白还不够,因此你还会有些患得患失。”
梅子规从他怀裏抬起头,说:“你已做足功夫,剩下的是我自己的修行。”
元景石的手划过梅子规皮肤上的金链,道:“这不是你的分离焦虑,我也有我的焦虑。”
“是么?”梅子规看着元景石。
元景石笑了一下:“我也想身体上有点什么印记,与你有关的印记。”
说着,元景石道:“我想过去纹身。”
梅子规摇头道:“这真是没必要。”
元景石问:“你反对纹身?”
“有了纹身,有时候不好搭配衣服。”梅子规一板一眼道,“在商务场合也不合适。”
元景石好笑地回答道:“那就罢了,还是不给你增加工作难度了。”
梅子规又问:“那你原本打算纹什么?”
元景石答:“梅花。”
他笑容染上眼眸,凝视梅子规。
梅子规却不太浪漫地摇头:“我改姓杨,你怎么办?”
元景石想了想,说:“那就纹杨花?”
“只是或许。”梅子规依旧摇头,“还没定论,说不定还是姓梅。”
元景石想了想,一拍脑门:“那就纹个杨梅。”
梅子规沈默半晌,说:“依我看,你确实是不要纹身比较好。”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过去了多久,二人渐渐进入了宁静的熟睡。他们躺在床上,身体轻轻贴在一起,彼此之间传递着温暖和安宁的气息。
突然,梅子规手腕上的手环震动起来,一阵细微而均匀的振动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梅子规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逐渐从梦境中苏醒过来。手环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它坚持不懈地提醒着梅子规有重要来电。
梅子规轻轻地睁开眼睛,他抬起手腕,註视着手环上的屏幕。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显示着来电的提示。
为了不打扰到还在熟睡的元景石,梅子规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慢慢走到安静的阳臺,关上推拉门。
“母亲。”梅子规接通了来电,轻声说。
杨女士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我在龙标岛也听说你的事情了。”
“嗯,这点小八卦也能传到这么远的地方吗?”梅子规难得有了几分揶揄的心思,玩笑道。
杨女士很少听到儿子开玩笑,还以为是嘲讽,便长嘆一声,说:“是的,我一直在关註你,子规。”
这话说得有点严肃,梅子规勾起的嘴角缓缓拉平,又变成那个无表情的样子:“我知道。”
杨女士又道:“你说,我留着梅先生的肖像,而不挂他的照片,是我不曾真正爱他。”
梅子规愈发沈默。
杨女士继续道:“或许你是对的。我爱的是过去某段时光的他,以及某段时间的我,最重要的是那段时间裏的我们。”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梅子规真实地感受到杨女士的痛苦,也真实地感到懊悔,“爱是一件很覆杂的事情,不应该随便被定义。”
“是的,我也想明白了。”杨女士慢悠悠地说,“但我很明确,我是爱你的。”
梅子规深吸一口气,说:“我感谢你。”
杨女士苦笑道:“看来,你被温柔地爱着,我就放心了。”
梅子规沈默一会儿,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我被温柔地爱着”?
而杨女士也仿佛读懂了这一段沈默,默契地回答道:“你听起来充满安全感,平和而温柔。这是确信自己被爱的人才会有的从容。——其实我也知道这种感觉,只是过去了太久,有点儿忘记了。”
梅子规的目光游离在天空之上,落在了高悬的月亮上。那圆润的月亮挂在夜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梅子规的眼神渐渐凝固,好似被月亮的美丽所吸引。
宁静的下午,梅子规和元淑君坐在花园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轻柔的微风轻拂着两人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
元淑君语气温和道:“你突然找我喝下午茶,想必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梅子规点点头,轻声道:“我要和您道歉。”
元淑君讶异道:“道歉?你有什么需要和我道歉的呢?”
梅子规缓缓道:“我知道,您因为怕我出身不高受欺负,所以对我十分偏爱。而我也享受了这一份偏爱。”
元淑君皱着眉,定定望着他,等他把话讲完。
梅子规继续道:“而事实上,我对您隐瞒了我的身份。事实上,我龙标岛杨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
元淑君闻言十分惊讶,半晌问道:“你既然是杨氏的独子,怎么会……”
“因为一些家庭事务,我离家出走了好些年……”梅子规幽幽道,“只是前阵子已和母亲和解,不日就会恢覆身份。我想在公开之前先告诉您……”
元淑君闻言沈默了。
梅子规又道:“我并非有意瞒你,但是……”
“没关系的。”元淑君苦笑道,“其实我看你的气度,就知道你出身不凡。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听到说你能和母亲和解,我也很高兴。”
梅子规见元淑君这样宽容,心下倒是几分酸涩。
元淑君又道:“那么,景石知道么?”
“他都知道。”梅子规答道。
元淑君点点头,道:“既然他都知道,那就没事了,说到底,也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嘛。”
梅子规又沈默了。
元淑君却道:“你既然要恢覆身份,那你和景石之间……”
“我们不会结束的。”梅子规温和而坚定地回答道。
听到这话,元淑君便笑笑:“那我就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花园中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花朵的芬芳和草地的清香,拂过梅子规和元淑君的脸颊,轻柔而温暖。
没过多久,就是元景石的生日了。
元淑君错过了太多个元景石的生日,因此,对他的生日总是非常重视,每每是要亲自操办的。
然而,在今年,元淑君却决定放手让梅子规主办元景石的生日宴会。
梅子规便开始筹备生日宴会的细节。
这天,梅子规带着元景石一同去看生日宴会的场地。
他们一起走进了宽敞的花园。一阵微风吹来,带来花香和清新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梅子规指着一条小路,说:“走这边。”
元景石笑着说:“在自己家裏被带着走,这滋味倒是新奇。”
梅子规淡看他一眼:“不好意思,这儿现在是我的主场了。”
元景石闻言倒是十分高兴:“当然,这裏是我家,也是你的家。”
梅子规并没有接话,但姿态也已很有主人应有的样子。
元景石跟随着梅子规的引导,走进了那条弯曲的小径。他们穿过茂密的花草,踩在柔软的青草上,继续向前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小径上,形成了一道闪烁的光束,仿佛是为他们引路。
梅子规解释道:“这条小径是专门为你的生日宴会准备的入场通道。每个来宾将通过这条小路进入花园。”
元景石笑道:“这也太梦幻了,简直跟婚礼似的。”
“如果是我们的婚礼,”梅子规突然道,“那我还是觉得在龙标岛上办会比较好。”
元景石闻言一怔,好似听到什么奇闻一样,揶揄道:“怎么?你还已经偷偷幻想过我们的婚礼了?”
梅子规一脸平静地答道:“不必偷偷,也不必幻想,而是提前策划。”
元景石听了这话,惊喜万分,又似被馅饼砸中似的傻笑起来。
梅子规可不理元景石这偷着乐的样子,也没什么评价,仿佛说了一件极寻常的事情一样,只往前走。
元景石勾住梅子规的手,和他牵着手穿过小径。
二人从小径走出,便来到了花园的中央,眼前是一个翠绿的草坪,草地上摆放着白色的圆桌和椅子。梅子规又说:“这裏将是你的生日宴会的用餐区域。桌上将会摆放食物和鲜花……”
元景石却突然说:“这也不行。”
梅子规没想到元景石会对自己的精心布置感到不满,便问道:“是哪裏有问题?”
元景石却道:“为什么婚礼要办在龙标岛呢?我认为,应当在珍珠岛办一场,在龙标岛办一场,两都都办一场,这样才公平。”
梅子规没想到元景石想的竟然是那场根本还没正式提上日程的婚礼,便道:“办两场婚礼也太费事了。”
“怎么能叫费事呢?”元景石又道,“依我说,要是高兴,办一百场也使得。”
“要办一百场婚礼,我绝对高兴不起来。”梅子规语气冷静而客观地说道,“太过费神。”
元景石想了想,说:“也不是你非要全程亲力亲为,其实交给婚庆公司分担一下也行。”
“不行。”梅子规断然拒绝,“必须由我策划。”攻中好道文笔四
他这话说得独断专横,倒真有几分霸道总裁的风范。
元景石心裏却好甜,笑着问:“那珍珠岛这边的婚礼由我策划?”
梅子规瞥他一眼,仿佛在说“就你?”
他对元景石品位的不信任溢于言表。
元景石没好气地说:“我既然能爱上你,品位能差到哪裏去?”
梅子规道:“喜欢我不需要太高品位,有眼便可。追求过我的烂人多了去了。”
元景石这下倒有些哭笑不得了。
自从梅子规的安全感上涨以来,这自傲程度也与日俱增。
“那你为什么觉得婚礼必须办在龙标岛?”元景石又问道。
梅子规便答:“你若坚持,要办在珍珠岛也可以。”
说着,梅子规顿了顿,“但我只是觉得在龙标岛会更方便我的策划一些。”
元景石笑了一下,说道:“那就按你方便的来吧!”
梅子规点点头,好似在一板一眼地说“谢谢理解”。
看完场地,梅子规又带元景石到服装间试衣服。
他在衣架前走了几步,却也没留心挂在上面的衣装,只嘆了口气便道:“唉!你都说了要结婚了,看来我还得想想求婚的事情。”
梅子规却说:“求婚是最不必要的事情。”
听了这话,元景石大为不解:“怎么会不必要?”
梅子规却道:“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怎么还要一个人跪着求另一个?”
“那么……”元景石又问,“钻戒也是不必要的了?”
“我不认为这是必要的。”梅子规看着元景石,说道,“而且,您并不十分喜欢钻石,而我对钻石也并无太大执念,所以我觉得钻戒并非必须之物。”
元景石好笑道:“该说你浪漫,还是不浪漫呢?”
梅子规淡淡道:“您对浪漫仪式的定义恐怕与我不同。”
元景石好笑说:“你这又是在怀疑我的品位。你是觉得我策划不了好的求婚,是么?”
梅子规却道:“你策划的求婚,莫不是在海边放烟花,然后弄一个杨花、梅花甚至是杨梅的纹身来感动我吧?”
元景石一下噎住,心下发虚:还真让他说中了。
“早说了,别纹身。”梅子规道,“那个比钻戒还没意思。”
“怎么会没意思?”元景石似不同意,“难道你不愿我在身上留个记号?”
“不,我当然愿意。”梅子规淡淡看他,“在你身上留点什么,应当会让我感到很满足。”
听得这话,元景石似听了最动人的表白一样,温柔笑道:“你可真是爱我。”
梅子规倒不否认,却没有接话,只道:“纹身不过是在皮肤上作画,没什么意思。”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元景石问。
梅子规抬眼道:“其实我也已经想过。”
元景石双眼放光:“你想过?”
“我想刺穿你的骨血,”梅子规的声音变得很轻,如同薄纱,“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这话听得元景石心下似有热气沸腾,满腔暖意:“我当然不介意,你想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见元景石这样反应,梅子规倒有些意外:“我以为这话会有些可怕。”
“当然不会。”元景石似被砍首也开心地看着梅子规,“这明明很可爱。”
梅子规原本想吓唬吓唬元景石,现在发现这头老虎胆子大过天,根本吓唬不了。他便淡笑着摇摇头,打开抽屉,从裏头拿出一个物件。
元景石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便好奇地打量起来: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一把细长的钉子,又有些类似枪梢,泛着金属光泽。
梅子规轻轻拿起这枚长钉,似乎展示给元景石看:“用这个刺穿你的骨血,你怕不怕?”
元景石笑着说:“我怕你不舍得下手。”
梅子规似笑非笑,只一手把元景石按在座位上,一手把长针的针头对准元景石的耳骨,一穿而过。
疼痛随着针刺瞬间从耳骨传遍身体,但元景石却岿然不动,好像丝毫感受不到痛楚一般。他甚至还笑着看镜子,看着梅子规怎样用那双漂亮的手握针刺穿他的耳骨——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记下来。
梅子规瞥他一眼,拿起一只耳钉,插入元景石新打的耳洞,手势熟练得好像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元景石便更仔细地看镜中的自己。
只见自己左耳耳骨上缀着一颗黑珍珠耳钉。
这黑珍珠耳钉造型简约,倒莫名契合元景石的气质和肤色,竟没有丝毫过于富贵或女气之感。
元景石笑着对梅子规道:“右耳就不打了么?”
“不打。”梅子规收回工具,淡淡说。
“为什么不?”元景石好奇问。
“因为另一只耳钉在我这儿。”梅子规侧过脸,撩起遮耳的头发,露出右耳上耳钉。耳钉镶嵌着一颗黑珍珠,宛如黑夜中的明珠,在他白玉似的耳廓上散发着淡淡光晕。
元景石怔住半晌,似觉感动,但又似不满:“你怎么自己打了?你该让我为你打才是。”
“你有证么?”梅子规问。
“什么?”元景石似不解。
“进行耳洞操作的职业证书。”梅子规道。
元景石当然是没有的,但听了梅子规这话,却笑意加深:“所以,你对我早有预谋,为了在我身上烙印,还专门考了一个证书,备下一套无菌工具?”
梅子规却不似从前那样被揶几句就害羞。他相当坦然地说:“这不是早有预谋,而是提前策划。”
元景石笑道:“你有心了。”
“当然,你该感到荣幸。”梅子规答道。
元景石哈哈大笑:“当然,当然。我非常荣幸。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谈话间,冬天的第一场雪悄悄地来临,带着稀薄的寒冷,以及魔法般的美丽。
透过落地窗,他们看到了冬天的第一场雪花,如花瓣般轻柔地飘落。
元景石和梅子规推开落地窗,迈出房间走向露臺。冷冽的冬风轻拂着他们的面庞,带着雪花的味道,裹挟着清新的气息。
他们走到露臺的边缘,俯瞰着下方的花园。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轻轻地覆盖着一切。树枝上积满了洁白的雪,仿佛银装素裹的世界。
他们静静地站在露臺上,目送着雪花的生死一瞬。每一片雪花都在空中绽放出自己独特的美丽,然后轻轻飘落,最终融化在大地上。
他们并肩站在露臺上,註视着远方的风景。
“今天的雪来得比往常更早一些。”梅子规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