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青山安心了,露出纯真的笑容。他看着自己的阿爹,期待地说:“等妹妹好了,就会去我们家是不是?”
青禾揉一揉儿子的脑袋,微笑地说:“她已经是我们家的阿妹了。青长老答应阿爹了。”
心头一颗大石落地。青山欢呼好半晌,又很快冷静下来,煞有介事地对父亲严肃提议:“既然是我们家的阿妹了,那么她该有个正式的、好听的名字。像‘小丫’那样的可不行!”
“嗯,那就是叫大花吧。”
“什么?!”
看着自家儿子小脸上挂着的“我英明神武的阿爹怎么能想出个如此跌落神坛的名字啊摔”的崩溃小表情,青禾哈哈大笑,心中的淡淡遗憾与阴霾也在逐渐消失。
活死人岂是那样好医治?他只愿若那孩子万一不能活转,至少黄泉之下,她也能与他的小女卿娘相互做个陪伴。
院中研究医药典籍的凰三,听到父子俩天真的对话,唇角勾起一抹高冷的笑。
愚蠢无知的人们啊,只看见老头的花式扎针就接受不了吗?那不过是老头最普通最基础的治疗手法!凰姓一族的内力可变性强,老头换个内力属性便喜欢换套动作秀针技,更恐怖的你们没看到呢!若那孩子不尽早醒来……呵呵。
有些治疗方式,死也别体验才最明智!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深冬降临到这片陆地。白雪飘落大地,为山林铺上一层寒冷的毛毯,为湖泊凝练出一柄冰雪梳妆镜。
这日清早,村庄渐渐苏醒,凰家师徒却已经开始又一日的挽救活死人工程。浴药房里已经忙活大半宿的凰老爷子,忽然中气十足地用内力隔空召唤自家徒弟。
“凰三!凰三!”
药材房里收拣药材的凰三,立刻鼓荡内力回应:“甚事?说!”
“娃娃的药喂了没?”
“早喂了!劳您惦记,她早该饿死了!”
“个混小子!喂了还不赶紧将人抱来?我的浴桶和药材都准备好大半晌,就等泡人!”
凰三翻个白眼,隔三差五泡一回,您也没个通知哪天泡哪天不泡,谁知道您的计划呐!他暗地腹诽着,脚下却已窜进侧屋抱出叶青歌送到浴药房。那份速度和反应,真真训练有素。
凰老爷子两只手里掐着药材,冲着浴桶努一努嘴,对徒弟说:“放进去!”
浴桶里面放着活的死的昆虫、蛇蝎、动物或者植物的身体、尸体或者植株。它的气味是如此升华,普通人若闻到必可立地升天;它的颜色是如此漆黑诡异,连最黑暗的人心都甘拜下风。饶是已经习惯师父变态的凰三,也对叶青歌感到一丝怜悯。
但是再怜悯,该做的也是要做。
他无情地把叶青歌放进浴桶里,自己站到一旁随时准备助纣为虐。
薪火灼灼,药液滚滚。黑黑的药液在烈火中化为蒸腾的水雾,淡灰的雾气从窗外飘出,方圆数里生机断绝。倒不用担心闹出人命,自从师父尝试使用以毒攻毒的手段刺激小孩的身体机能,他们已经被忍无可忍的乡邻赶出村庄。
凰老爷子不时拿起各色药材,咋咋呼呼的,蹦蹦跳跳地放进去。看似一副手忙脚乱的狼狈模样,但凰三才不上当。老头心里贼清楚!
“哟哦,好时机!正是霍神草入药之时!”
“火啊火,缓些缓些!我尚未放入花蓝斑蛇胆!”
事后,叶青歌常想自己醒来的时机实在是个大杯具。太不挑时候,以至让她产生了一生的!惨痛心理阴影!!
凰老爷子怪叫着捻起一条活的黑色长虫:“哟哟,终于等到最佳之机!十年之小黑,药性暴烈诡变,不可直接入药,熏蒸最当……熏蒸……熏蒸”
他捏住长虫的半中腰,慢慢的,慢慢的,将手中的黑长虫靠近水面。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叶青歌的反应。
黑长虫长约两尺,约小指粗细,被微毒的水气熏蒸着,表面渐渐渗出丝丝绿色的液体。液体挥发成诡异的淡绿烟雾,丝丝缭绕在叶青歌脸庞周围。长虫无声鸣叫着,扭来动去,长长的身躯拧啊拧,在距离叶青歌小脸的一指之处摇晃摆荡。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终于,叶青歌的睫毛微微轻敛一下,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视线撞上一条平生未见的可怕怪虫!
乌漆墨黑的,扭来扭去的,粘乎乎的……
她的脑海中瞬间掠过小学老师讲的蛔虫知识,瞬间掠过《瘦身男女》中女主角为减肥吃恐怖虫子的画面,瞬间掠过蛇窟、虫灾、远古病毒侵袭等一切她前世从各种渠道听闻的数不尽的可怕场景,她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到,大脑一片空白,每个细胞、每根汗毛、每个毛孔都在那一瞬颤栗!
她甚至不敢张嘴,相反她紧闭着,怕那东西会从她嘴里或者鼻孔里钻进去。她条件反射地退避,却发现身体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浮在水里。结果杯具地仰倒栽入水中,灌进好几口恶心液体。
这无疑是一件更加悲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