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的父亲随后进屋,手里拿着厚厚的毛衣服,蹲下来给叶青歌穿上。浴药房里烧着猛烈的大火,叶青歌其实不怎么冷,但是那皮毛十分柔软,穿着身上分外舒适。穿好衣服,青山抱起她,朝门外走去。
扑面一股湿冷的寒风袭来,叶青歌不自禁地打个哆嗦,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外面好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牢牢地吸引住视线。
雪的广袤大地,雪的参天古树,远的雪山,近的雪原,天地间一片雪色。好一个清静世界。地面的雪毯纯洁无暇,只有一行浅浅的小脚印,看大小是青山留下的。
叶青歌暗地揣测着,低头去看青山,这才惊讶地注意到,青山父子俩在如此大雪天气竟然都只是穿着单薄的夏衫。青山只比他的父亲多添一件毛坎肩。
“凰三,我们走了!”青禾对着屋里喊。
叶青歌终于察觉不对。怎么是青家父子来接着她这个不相干的人?
凰三应声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簸箕,见叶青歌眼中藏着不解,他戏虐地走上前,调戏地摸一把她的小脸:“小丫头,以后你就是青家的娘子啦,赤家嫌弃你,不要你啦。”
“凰三!”青禾不赞同地制止他。
凰三望天翻个白眼,赶人说:“就你稀罕!赶紧抱走!回头师父制了药,记得送她来。”
眼看着青禾三人渐渐远去,他转身进了屋。屋里有一个人,正是原该在面壁思过的凰长老。他站在窗边。从那个角度看去,院中的景色尽收眼底。
凰三走过去,喊了一声爷爷。见老人始终一脸沉凝,他面露不解:“您在担心什么?莫不是怀疑她在说谎?孙儿倒觉得她可能真是一个无信者,想必没人敢拿自己信仰的神明胡说。”
凰长老微摇一摇头,回到桌边坐到背椅中,缓声说:“我担心两年后的祭祀。前年祭祀她昏睡不醒,由于赤驳受伤,村中戒备加强,那些人想是见时机不好,并未做下其他事。但两年后却未必。”
他略想一想,沉吟地说:“至于那个丫头,你日后再去试探一二,瞧瞧她是什么来路。据我所知,异世来者中的水也很深。异世之魂转生到此界,胡作非为的不在少数。虽然她瞧着不像大恶之人,但人心善变,以防万一,你以后须多多留意。”
凰三迟疑半响,问凰长老说:“爷爷,咱们村可是烛龙神的守护之地,怎的竟会出现异世之魂?以前可从未出现此种情况。是不是……烛龙神他真的……”
他到底不敢真正问出来。
但凰长老却轻飘飘地接下话茬:“是不是真的不行了。你想问我这个是不是?”
“是。”凰三坦然而笑,一点没有一年之前初初背神时候的惊惧。自打吸收了叶青歌体内的神力,这个疑问在他心里已经搁有一年多。
凰长老呵呵一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地话:“三郎,你记住,我们凰姓一族信仰的从来只是力量。不单我们凰姓一族如此,整个九阳大陆皆如此。”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叶青歌一路晕乎乎地随青禾父子回到新家,心里的高兴劲不用提,她深深觉得老天分明是给她一个耳光,再赏她一颗甜枣。
凡是对比产生美。青家的简单人口,与青家人宽厚温和的性情,一下把纷乱的赤家对比到泥地里。可以成为青家的养女,对叶青歌来说是个分量很足的意外之喜。但是万事不可能十全十美。
她与养母相处尴尬。养母思念女儿,认为去世的女儿不是他人可以取代的。对此叶青歌十分理解。她尊重养母,但内心的亲近却有限。养母对于她的存在心中有着抗拒,这份抗拒并未表现在养父面前。
出于对女儿的地位被威胁的危机感,青母的身体逐渐好转,并且用一种女性特有的割肉不见血的阴柔战斗方式,时刻在丈夫和儿子面前强调叶青歌真正的身份。叶青歌对此心知肚明,心中却并不在意。
她很忙。
忙着吸收神力,调理身体,提升精神力,另要淬炼灵魂,恨不能把时间掰成三四瓣。一切只因为,她要回家。
既然神明都可以存在,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阿尔法吸收酒阳的记忆宣告失败,似乎是因为本质不同的原因。他是精神力,而酒阳是能量体。攻击对方可以,但融合却艰难且危险。叶青歌无法从他那里获得酒阳的功法和秘籍,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考虑过从青山口中骗取青家的功法,但最终作罢,这种败坏人品的事她目前还做不出。又考虑与凰三交换,但也觉不妥,凰三不好忽悠。盘算好几天,叶青歌也没弄出个章程。
这一日,凰老爷子忽然哈哈大笑地从天而降到青家。落在叶青歌面前。叶青歌差点被这神出鬼没的蛇精病老头吓出心脏病,手里的小桶失手跌落地面。小桶里的花苗摔地乱七八糟。
凰老头两手掐起叶青歌的胳肢窝,将叶青歌倏然举到空中。笑容十分得意:“啊哈哈,终于教我将小黑体内的毒液弄出来了!小丫头,我告诉你知道,我已经有法子将小黑养成一条比你还厉害的绝世药虫!它一定能成为我凰家医者的镇宅之宝!”
叶青歌捕捉到一条不怎么美妙的信息,她奶声奶气地说:“爷爷你说话好奇怪,我又不是臭臭的虫子,你怎么把我和虫子作比呢?”
凰老爷子把眼睛瞪得老大:“丫头你被我用好些药材蒸煮了整整一年,身体早已变成个药人,要不是……”
他的声音忽然小了,抓耳挠腮地犹豫该不该说,大哥叮嘱过神力一事不能说与别个知晓呢,但是小丫头不是别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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