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景很容易让夏繁想起不久前的事情,那个打了她一巴掌的小三来道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简直一模一样,她想着想着就有点想笑,但是现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她只好用力憋了回去。
“这吵吵闹闹的事情也避免不了,我们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她的,其实她也不是有什么坏心,失手把繁繁推倒之后她也吓的躲在家裏哭。伯父也听说了,只是一场小误会而已,幸好繁繁没事,我们也是天天提心吊胆的。”,陆父充满歉疚。
说实话,就这样不计较的话,夏繁有点不乐意,心裏过不去,但是这件事也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了。毕竟牵扯到两家关系,何况人家把祁盛父亲都拉过来当说客了,她不好直接拒绝,可是要让她说“没事”她又不甘心。
她下意识看向了祁盛,有点向他求助那意思,还有,想看看他的态度。
即使她也知道这事跟上次不一样,会有点难办,有他父亲的参与求情,他也会挺为难的,但她还是期待他的态度。
像是察觉到她是视线,祁盛侧目朝她看了过来,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随即他看向陆父,唇角的笑容收敛,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喜怒,语气也显得疏离。
“陆伯父,这件事不是吵吵闹闹这么简单,陆凝霜把繁繁推到路上是事实,要不是她幸运,剎车及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且她现在伤得也不算轻,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轻松带过的。”
闻言,陆父顿时脸色变了变,有点着急的看向了旁边的祁父。
祁盛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一边的祁父表情有些为难,夹在中间两边都不好做,他跟陆父是多年交情了,而且陆父在他困难的时候帮过他,所以后来祁家发展得刚好之后,他也一直尽量给予帮助。
陆凝霜喜欢他们祁盛,他虽然没有太直接做过什么,但也碍于陆父的面子间接创造过机会,只是祁盛好像很不喜欢陆凝霜。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陆父现在向他求助,希望他能在中间说情,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机会。
祁父看了看自家儿子儿媳,百般为难,最终只能嘆口气:“这事确实是凝霜错得离谱,但是你陆伯伯跟我几十年交情了,以前我困难的时候他也帮助过我,我现在是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我……”
“都是我这个女儿做的错事,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让她出现在你们面前,看在我们两家多年交情的份儿上,伯父希望你们能网开一面。”,陆父作为一个长辈,还是看着祁盛长大的长辈,他的态度已经放得很低了。
因为面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人,处理不好的话,整个陆家都会被毁掉,他们几代人辛苦的打拼一夜之间就会化为泡影,不得不让他恐惧。
这种场面,夏繁也不想让祁盛为难,毕竟是他亲父亲,而且她也确实没出什么太大的事故,可若是对方一点惩罚都没有,她又不甘心,现在这么多人都在她病房裏,她又没法跟祁盛互通心意。
让她没想到的是,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流,祁盛就知道她的心思了。
他沈吟了一下,冷淡的说道:“伯父放心,您跟我父亲这么多年感情,我不可能会给陆家施压的,但是我们两家的合作也到此为止了。”
“毕竟,您女儿害我太太出车祸,日后继续合作的话,彼此心裏都膈应。”
陆家和祁家再无交情可言,永不合作。
陆家两人离开之后,祁父嘆气,愧疚的说:“是爸爸对不住你们,但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出什么事,你们自己处理,不用顾忌爸爸。”
其实这件事的处理夏繁已经很满意了,让她意外的是,第二天祁盛正在给她削苹果,他的电话忽然响起。
他没有出去接电话,她大概听到是陆家那边人打过来的,好像是说陆凝霜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祁盛态度依然冷淡,波澜不惊,只说:“我只说不会给陆家施压,至于陆凝霜怎么处理那是警方的事。”
夏繁完全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因为祁盛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冷淡疏离,毫无情绪反应。
挂了电话之后,夏繁好奇的问他:“是警方把陆凝霜带去问话了?”
“嗯,出了车祸肯定会调查的。”,祁盛一边削苹果一边应道。
“那我是不是也得被传过去盘问啊?”,夏繁追问。
祁盛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勾唇:“这两天应该不会,至少要出院吧,或者,直接在医院问话。”
“哦。”,夏繁点点头,咬了一口苹果。
——
深夜,夏繁和祁盛依然睡在两张床上,她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觉,拉着祁盛说了会话,直到十一点多,祁盛困得迷迷糊糊,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嗯一声。
她这才放过他,看着他的方向,小声说了句晚安。
这几天夏繁睡得都挺好,有时候一夜无梦,有时候做得是美梦都舍不得醒来,但今天她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自己和祁盛被人追杀,而她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自己和他的结局,焦急的想拉着他逃走,逃到任何地方都行,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梦裏的她吓的大叫,哭的很惨,都哭不出声音了,一直抱着他不松手。
到这裏,夏繁忽然惊醒,梦裏的惊吓和恐惧悲伤还没有消散,包裹着她的心臟,她醒来的时候心跳很快,那种失去他的恐惧和悲伤清晰无比,就像刚刚发生过一样。
病房裏漆黑一片,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她有点害怕,只想马上确定他的存在。
“老公……”
“祁盛?”
喊了两声之后,终于有了回应,是她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带着倦意和微微的鼻音。
“怎么了?哪裏不舒服吗?”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床头的小灯被打开。
祁盛翻身下床,走到她床边,看到他活生生在她面前,夏繁只感觉庆幸,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了慰藉渐渐安静下来。她抓住他的手,只想立刻钻到他怀裏。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好害怕,你能陪我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