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峥点头,姜蔡不似之前见过的面硬心冷,她做事情很细致,会顾到方方面面。
姜蔡,“每样东西都存在弱点,丧尸也是,它对声音敏感,意味着爆炸声会很有用,待会儿我会制造障碍吸引丧尸去别的地方,你趁机会逃跑。”
苗峥心惊的捏紧斧头。
“会骑自行车吗?”
突然被cue后楞了下,“会。”
“刚好走道裏有辆越野车,你骑上它离开,到时候我会给你一副夜视眼镜。”
她的计划很详细,比只想着用武力解决的苗峥更安全。
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自家庭变故后,这是苗峥他第一次受到照顾,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别样情感。
苗峥闪着满眼泪光忍不住问,“那你呢?”
姜蔡疑惑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做个打头炮居然能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冷淡摇头,“我还要做点事情不用管我。”
离出去还有半小时,苗峥心情覆杂的靠在沙发上休息,他看到剐蹭到墻上的腐臭液体时,才发现自己脸上的臟污没被清理。
他迅速走进厕所,找了马桶储水器裏的水洗脸,洗着洗着,双手撑在洗手臺上不动了。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姜蔡是谁。
亡命阶层都知道她脖子上顶着的不仅是个漂亮面孔,还是个价值19亿的金贵脑袋。
只因为她身手好,又被张红保护,没法接近而已。
他的眉头紧皱,额头皱起的疙瘩能夹死只苍蝇。
得到消息后,曾经他也为过钱他心过,但很快就被良知扼杀。谁知道金融天才又把人送到自己面前,他又莫名其妙的被佛照了。
他那时候并不想了解姜蔡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厌世的眼中,能被追杀的,肯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错了。
他烦躁的想抽烟。
摸了把空空的口袋,才发现烟早就没了。
什么鬼副本,连烟都被搜!
他抬头看向被洗的并不干凈的自己的脸。
稚嫩刚毅的脸上写满了慌张和后怕。
这个时候,他开始怀疑事况真伪。
如果是活人,他相信姜蔡能创造比19亿更高的价值,死人头不可能会有。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标明要死人头?
是姜蔡杀了他家祖宗十八代洩愤?
明显折磨活人更能洩愤吧!
而且据他观察,姜蔡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人,看之前那个作死坐到天际的钱梁就知道,她烦到都抖脚了,也只是关上门由他自生自灭而已。
所以对方为什么要杀她?
他妈的,苗峥狠狠删了自己一巴掌。
他自己的问题还没想明白,管什么别人啊!
他打开厕所门,看到正在专心致志制作东西的姜蔡,顾左右而言他。
“嘿,那个金融天才是不是也来过这种地方?”
姜蔡专心制作,轻轻嗯了一声。
理解了。
怪不得几个风牛马不相及的人会走在一起喝奶茶。肯定是姜蔡带他出去后,既为了感谢也同时欣赏才追的她。
“难道陆嘉燃也是?”
“不是。”
“那个第三者也是?”
“什么第三者?”
“就是跟金融天才抢着结账的那个帅哥。”
“不是。”
“那个保护你的有钱人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问清姜蔡身边的人都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后,苗峥意外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听到想起她被追杀后就意外紧张。
看着姜蔡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危险似的。他忍不住说,“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追杀你?你脑袋上顶着的不止是脑袋,还有19亿人民币。”
姜蔡沈默看他,漂亮的眸子裏散发出能冻死人的冷意。
“你也想杀我?”
哈?
苗峥连连摇头,双手摆起,摆脱嫌疑。
“我哪有这本事,我只是……我想说,虽然表面上你有有钱人家的保镖护着,但暗地裏多的是人想弄死你。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就算是有过救命之恩又怎样?我太知道哪些虚伪的人了,在金钱面前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如果现在还没干,除了真正不动心的,也只剩下那些觉得价码不够的。”
话毕,他还不忘夸奖自己,“像我这样能坚持本心的人不多了,你小心点。”
姜蔡黝黑的瞳孔沈寂的如同一汪死水。看着那双眼睛,苗峥的心猛然间一颤。
她的眼睛失去希望的光,从眼睛裏,他看到了冰寒雪山,看到了孤寂落寞。看到数不清的雪花飘落,看到死海深处,漂浮在海中央的姜蔡。
她的眼裏没有愤怒,只是静静的望过来,无端让人心疼。
那一刻,苗峥有一个诡异的大胆的猜测。
下追杀令的不会是她亲人吧?
也只有最深刻的亲情泯灭,眼中才不会有炙热恨意。
看着那双眼睛,他越加肯定。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上天是不公平的,现在看来,它公平的很。
他羡慕姜蔡的机械天赋,姜蔡又何尝不是在羡慕他的完整童年。
看似失调的社会,在某些地方总能找到诡异平衡。
没有人的人生是圆满的。
即便四代同堂,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