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瑶毫不犹豫往怀裏带,结果牙医不省心的也凑过来。不光牙医凑上来,那些个水桶啊骨头啊,之前觉得很好必须得收罗的东西,此刻各个变成大杀器张牙舞爪的飞过来。
别说到密室了,就算是在电梯裏都能被弄个半死。
“抓扶拦!抓扶拦!”
为了避免自己变成肉酱,他拼命大喊。他只看到姜蔡抓了,牙医明明抓的到却没有抓。眼看着他们要砸过来时,电梯到了。
一切回归地面。
傅燊悬起的心噎在喉头,心想下次他说什么都不站c位。
这要命的c位!
眼看水桶翻落,他边扶正边吐槽。
“干嘛搬水桶进来啊,也不知道干不干凈!”
声音特别小,怕是被姜蔡听见似的,敢怒不敢言。
电梯门打开,这次电梯外,是一间温馨格调的厨房。厨房中点亮着昏黄烛光,各色精美食物全被堆放在正中岛臺。
中日法美英,各国的菜色精致的无可挑剔,让人目不暇接。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密室!
最饿的傅燊连着吞咽了好几口口水,他下意识看向姜蔡,没动。
岛臺内烛火被无声的风吹得东倒西歪。飘过来的食物香气让四人更加饥饿。
姜蔡看到了在第一个副本看到过的米汉堡,在第二个副本见到过的牛肉面、糖醋排骨等,也看到了第三个副本的小半包饼干和肉片面。
她还看到很多别的精致美食。
像是在无声诉说它们背景的强大,副本中给出的食物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而已。
“能吃吗?”
傅燊缩在电梯裏看一眼姜蔡看一眼食物。见识过两个危险副本后,直觉第三个副本不可能安全。
“↓18层,喻义也不怎么好,18层地狱啊,总觉得阴气森森。”
“我觉得肯定有危险。”顾瑶小心翼翼发表意见。
牙医笑瞇瞇的没说话,坚定站在电梯内的举动说明情况。他也怕。
有危险,姜蔡上。
似乎成了三人的默契。
他们齐刷刷看向姜蔡,看着她将一块肱骨扔向餐桌。
在这种时候,所有人都默认了牙医的分工学说
。
所谓的分工学说,就是每个人都有分工,有人做危险的工作,自然有人做不危险的。
职责不同,概念也不同,文职不可能替代消防员,消防员也没法干文职的事儿。
所以这些与其说是推卸,不如说是使命。
经历两个房间,给了足够多安全感的姜蔡,被一致推举成武术担当。
姜蔡不言茍同却也不得不担当大任,武力值爆表的最大好处就是,能指定牙医做助手。
姜蔡的准头很足,她扔得是挤得满满的餐桌是中唯一空暇的位置,只有巴掌大小,却被她精准投掷,骨头在桌上翻了个身,最后掉落在铺满地毯的瓷砖上。
“奇怪,谁家厨房还铺地毯的?”傅燊发出灵魂拷问。
确实,在厨房这种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铺地毯等于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奇怪,竈头非常干凈,水池也没有污渍,锅中没有剩菜,这些食物是怎么做出来的?”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令人匪夷所思难以理解。牙医啧啧称奇,他假装的洁癖终于在这一刻挥作用。
“厨房大的离奇,但裏面没有桌子椅子,只有食物没有酒水。”顾瑶发表了她的意见。
众人眼馋吞咽口水,依旧没动。
“你进去。”姜蔡指挥牙医。
想假装当弱队友,她才不给机会。
牙医噙笑的嘴角微微一抽,在意识到即将变成一个个探测器,负责探测一切危险时,怂的抱住梯门。
“不要吧。”他抽着嘴角一脸弱相。
“进去,别让我说第二遍。”姜蔡不为所动。
在三人齐刷刷的眼神中,牙医被迫迈出一小步。
奇迹的一步,点亮了室内灯光。
强烈的灯光下,万物毫发毕现,一块胳膊长的横行牌匾从正对面墻壁“休息室”。
又被推下去。
牌匾继续下滑,“这裏没有危险。”
再被推下去。“请放心享用。”
三块牌匾一个滑着一个下降,落在视野最佳角落,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荒谬感觉。
“有没有可能是骗局?”傅燊咽着口水动摇。
在他们看来,历经千辛万苦得到的才是宝藏,这种送到面前的肯定有诈。他们小心翼翼的看着,姜蔡却是大大方方的走到牛肉面前端起自己最喜欢喝的牛肉汤。
味道不错,是之前吃过的味道。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米汉堡的鸡翅,是原来的味道不错。
还有什么呢……
披萨?奶茶?焗蜗牛?
姜蔡果断拿起奶茶喝了一口,甜腻的口感在喉头爆出,彻底打开食欲,她又挑了块面吃,甜咸的覆杂滋味积聚在喉头,组合成了奇怪的滋味。
她快速吃东西的样子看饿了还蹲在电梯裏的小伙伴。
小伙伴们忍不住喊。“姜蔡,你没事吧?”
顾瑶喊的大声,比食物,她更担心姜蔡会不会有危险。
傅燊见她安全了都不叫一声,有点烧火,恶心恶气道,“你就不怕被毒死啊?”
“我看应该是安全了。吃饭就是最好的证明,明明都已经看到了,难道还要多此一举喊一声?”牙医走了过去,拿起筷子伸向最爱的意大利面。
顾瑶也想跟过去,被傅燊拉住,“你等等,先看看他们吃的怎么样然后再过去,放在消化道裏的毒没那么快起效,再等15分钟,你数900下,反正食物还有那么多!”
顾瑶闻言惊呆了,气鼓鼓看他,“傅燊,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不能这样啊。”
傅燊奇怪了,
“我怎么样了我?”
“你把同伴当实验品,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
傅燊:?
“阿瑶,你别这么圣母心好不好,是他们自己吃的,又不是我逼着他们吃,为了安全点晚点吃怎么了呀。”
“我就是觉得我们这样做不对。”顾瑶解释不出自己的纠结的心理,她的理智肯定傅燊的做法,可情感上不允许她这么做,等着他们先吃,就像是踩着队伍的尸体活一样,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
好的团队会将精神拧成一股绳,差的团队只会考虑自身利益。
傅燊的担忧不无道理,可他并没有把姜蔡和牙医当队友,在遇到危险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保护顾瑶。
自认为伟大的做法,在顾瑶看来无比自私。因为他这样很容易让本就脆弱的队伍分崩离析。
“难道跟着他们一起吃一起死吗?”
傅燊不解询问。
“你别总咒人好不好,姜蔡既然都觉得没问题,那食物肯定就没问题。”
“随便你啊。我不管了。”
他见说不通也生气了,他坐回电梯,背对着等着顾瑶过去劝她。
要是以往顾瑶肯定会哄他的,他歪了歪脑袋去看,没来?继续歪大幅度。
握艹!
顾瑶你给我回来!
顾瑶你居然抛下他自己去吃东西了!
遭到背叛的傅燊生气瞪视,却见顾瑶惊喜的朝他招手,“傅燊你过来看,这裏有你最喜欢的海鲜泡饭。”
噗嗤。
牙医笑的差点喷饭,“小公子,你的爱好还真热别,居然喜欢吃海鲜泡饭?”
傅燊并不觉得海鲜泡饭有什么不好,端起食碗恨铁不成钢,“吃吃吃!就知道吃!不怕被毒死啊你!”
牙医笑嘻嘻的像他展示三块面板,“你会不会想太多?既然它写了请放心享用,我们也只能信啊,人家都把你抓到这裏来了,不信还能咋滴?要饿死在这裏吗?”
傅燊无言以对,是啊,对方实力太过强大,想要弄死他们何必用下毒的的招数。若是他们之前没有姜蔡这号大杀器,早就被困死在第二关副本了。
他自认为的小心谨慎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就是场笑话,饿肚子他也不造作了,干脆化愤怒为食欲大吃特吃。
突然。
灯光骤暗。
烛光再次点燃,岛臺四周开裂,整张岛臺钻到了下面。
站在岛臺边的几人差点被陷进去,往下看一片漆黑。
傅燊手中的餐完因为太烫被迫抖掉。心中的悔恨如黄河般浪涛滚滚,源源不绝,喃喃道,“我还没吃饱。”
他才刚吃掉半碗泡饭!
牙医打着饱嗝一脸欠揍说,“距离牌匾落下,吃饭时间差不多10分钟。你能作9分钟也是人才。”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果决判断的重要性了。
像姜蔡和牙医,吃了个全饱。
顾瑶足够机敏,也吃了七分饱。
只有傅燊……
饿的最惨的是他,担心中毒的也是他,最后吃的最少的还是他!
他趴在空裂的边缘想捞点吃的塞肚子。
可惜菜已远去,再努力也是徒劳。
顾瑶抓着他衣角小声安慰,“下次咱们不作好好吃饭好不好。”
傅燊:……
傅燊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终于憋出一句,“别说了!”
室内灯光骤灭,又没了烛火照明后,情景赫然与上个房间相似。
比上个房间更恐怖的是,镂空的岛臺仿佛是张黑黝黝的大嘴,等待无知者的跳入。
众人一众恍惚,害怕再度跌入幻想空间。
轰。
底下突然传出一阵很大的声音,类似野兽的低吼,也有人类的悲鸣。
姜蔡站在边缘的往下看。
黑漆漆的洞口仿若万丈深渊,拥有无限磁力,随时都能吸人进入。
很邪门。
她开口想让队友躲起来时,发现三人已经扶着电梯扶手喊她过去。
姜蔡:……
厉害了我的弱鸡队友。
吃饭不积极,逃跑第一名。要她夸讚一句好棒棒吗?
姜蔡看着躲在顾瑶身后的牙医轻笑,“徐照文,过来。”
姜蔡声音婉转,如妖精魅惑,直叫的人骨头软酥。
她还是不想放过他。
她依旧不信牙医说的保镖内容。
有人能伪装第一次,就能轻松伪装第二次,还是趁此机会把他除掉的好。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送他一脚,就能重新投胎。
到时候两同学问起来,也可以说是对方不小心跌下去的。
姜蔡心中盘算,牙医岂会不知?
他哆嗦着双唇,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哎?你怎么回事?说倒就倒啊?你这一米八的身高还不如顾瑶一米六的呢。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傅燊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知,掐人中拍脸一连串的骚操作直接将装晕的牙医给拍醒。
昏暗的梯灯,将脸色红肿的牙医照的更加渗人,他抓着扶手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真虚弱,比顾瑶更像朵风雨中摇曳小白花。
他眉头轻蹙,男色误人。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还不忘护住马甲。
“姜、姜蔡,你现在让我过去,就等于让我去送死。是因为我不答应做你男朋友让你恼羞成怒了吗?我,我说了,不是你的原因,是你长得太好看,我自卑。”
比装晕更骚的操作是对方告白失败。
原本想嘲笑牙医弱不禁风的傅燊:???
听了一耳朵八卦的顾瑶:???
什么情况?
都不知道下一秒是死是活呢,你们居然背着他们俩谈恋爱!
噢噢噢,懂了!怪不得牙医总跟姜蔡凑一块了,原来有故事啊!
傅燊不知死活的用他那双智障大眼怒瞪姜蔡,眼中意味分明,就是在看喜新厌旧的恶霸女土匪。
看看之前的举动,再瞧瞧现在的举动。
傅燊真想拎着姜蔡的耳朵喊,之前不是说顾瑶才是大宝贝的?之前不是总让顾瑶抓着不放说只有待在身边才是安全的?怎么现在换人啦!
顾瑶又羞又臊又无法点评,拉紧傅燊衣角让他别作死。
傅燊以为顾瑶委屈,更是用他的大眼睛瞪过去。
五感敏锐的姜蔡脸彻底黑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牙医会出阴招。
“我没有看上他。”
她实话实说,可惜还没经历爱情的她这会儿并不清楚,世界上最难解释的情感之一,就是那种情窦初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说没看上吧,在旁人眼中,多半恼羞成怒不肯承认。人家认定情况属实。
你说看上了吧,那不明摆着也是情况属实嘛。
不管是还是不是,两同学抓住好不容易接地气的槽点默默打开八卦的闸门。
之前的姜蔡太强大太完美,这会儿接地气的表现非但没让人反感,反而觉得新奇。
看看,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就算是个神,也能把她拉下神坛。
姜蔡看到了两双八卦十足的眼睛,她决定先发制人。
“过不过来?”
低沈的声音褪去了之前的婉转,直听的人寒毛直竖。
真可怕啊,因为被拒绝都气急败坏了都!
徐照文虚弱笑了下,然后用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情绪走过去。
他走的生硬,走的为难,光从背影就能看出他覆杂的思绪。
电梯裏两同学对他的情感迅速转成同情,也不管危不危险的开始八卦。
不得不说,人类的八卦强大到总能让人暂时忘却危险。
“表面上看姜蔡是个冷清的大美女,没想到背地裏是这种人!”
“你别说姜蔡,说不定她有苦衷呢。”
“嘿,谈个恋爱而已,有屁个苦衷啊,如果她不喜欢牙医,之前我揍牙医的时候为什么替他出头?”
……
有些事情本来没多大联系,可当一个人开始坚定某样事情时,别人之前吃的几口能被分析出个子丑寅卯来。
他们自认为说的小声,可惜全被姜蔡听了去。
她沈默的看着徐照文演,他还真演的不错。
他先是虚晃的走了两步,即将踏出电梯门时,软弱无骨的蹲下捂脸,“唔,姜蔡,我答应还不行么?我答应做你男朋友,你别逼我。”
瞧这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啊。
黑白强烈对比下,更衬的姜蔡像是个逼迫良家妇男的人渣。
姜蔡不耐看这些。她额前青筋鼓动,很想就这么把他们都拎出去暴揍一顿。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坏脾气不是一顿打不能改好的,如果不行,那就打两顿。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遵从心理的姜蔡走向电梯,看着原本虚弱到躺下的徐照文滋溜爬起,跑到顾瑶身后躲藏。
他1米8的个子缩在1米64身后完美隐匿,牛逼到不行。
不对。
他最厉害的不是躲藏,而是傅燊那个智障大杀器。
傅燊挡在两人身前,用看渣女的眼神看姜蔡。
“我跟你说啊,你这种作风要不得的,你如果真喜欢他,就得用诚意感化他,现在不是远古社会,不流行打晕带走那一套,啊。啊啊啊啊!你别揍我!你就算揍我我也这么说!”
这个制杖!
姜蔡好不容易抡开傅燊抓住徐照文,却听到岛臺下传出吭哧吭哧的咀嚼声。
随着碗碟破碎声音,吵闹的几人全安静了。
灯火通明的厨房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暴躁的黑暗。
黑暗掩盖了安全横幅,撤掉了幸福晚餐,意味着危险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