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低头一看,对方的胳膊上还带着裂痕和血口,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她恍惚间好像嗅到了血腥味。
一个名字在她脑海裏浮现,她迟疑半响:“长孙……心?”
身后人轻咳一声,压下胸口的闷胀,闷闷的回道:“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金丹松了口气:“这是哪儿?”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抱住自己,但对方的神魂实在脆弱,这种情况下,或许靠着自己会好一些。
长孙心的声音虚弱的紧:“我的……意识海,也可以称为,天府。”
“你怎么了?强行动用神魂,是不是受伤了?”
听着长孙心虚弱的声音,金丹有些着急,想到自己进来前的情况,那缕残魂太强了,哪怕是她如今成了山神,也还是被对方一击就找到了致命点,直接差点被打出体内。
她死命抵挡,这才没被打出去,却差点被打傻。
这期间不过就几息的功夫而已。
残魂那么厉害,长孙心还把自己拉进了天府,肯定是受伤了。
对方本来就神魂受伤,这要是继续,还不知道得伤成什么样呢。
金丹想转身给长孙心查看伤口,但是长孙心不愿意,她搂着金丹的手不断加重,语气急促:“别…别看我!”
“别看现在的我。”
她本能的不希望金丹看到现在的她,她希望在金丹的心裏,自己一直是完好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破破烂烂,仿佛随时都会散开的模样。
金丹皱眉:“别闹,你伤的很重。”
她抓住长孙心的手一扭,直接趁着对方无力抵挡,直接转身,目光触及长孙心更加破烂的躯体,金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
“你怎么这么傻?”
本来神魂养伤就难,还为自己添加了第二次伤,这要养到什么时候去啊?
她想要抬手触碰,又不敢触碰那狰狞的伤痕,声音哽咽:“你下次不要管我,直接放弃……”
“不会的。”
长孙心眸色认真:“你没有放弃我,所以我也不会放弃你,金丹,不要说胡话。”
她抬起自己几乎只有筋连着的手轻抚上金丹的脸,目光划过对方白嫩的脸蛋上的划痕,不悦的抿抿嘴:“疼吗?”
也就幸好这是神魂,不然换做人体是做不到这种动作的。
她的内心都是对于残魂无声的怒火,那残魂也就庆幸她消散的快,不然她非得把她撕碎了,再挫成灰给扬了。
要知道神魂受伤可是很难恢覆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久还没恢覆。
过去她失去力量成为普通人,还得被人照顾,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如今看着金丹受伤的脸颊,她的内心闷闷的,这比她自己受伤疼多了。
她下意识想要抬手给她治疗,但触碰上去,这才想起两人是神魂状态,没办法用灵力治疗。
这让她内心更加郁闷了。
这伤痕真碍眼,她想。
对于自己内心的变化,长孙心没註意,她的註意力都在金丹的伤口上了,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受到金丹神魂的影响,她会下意识的去对对方更好。
金丹楞了楞,下意识摸了脸一把,摸到那道不浅的伤口时又是一楞,随后傻乎乎的摇头:“不疼。”
长孙心不说,她都没註意到自己受伤了,到是长孙心,她都快散架了,竟然还来问自己疼不疼。
“我没事,到是你,你的伤比我严重多了。”
金丹红着眼眶:“神魂受伤极难癒合,你没必要为了我再次冒险。”
长孙心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救了我,我当然也要救你。”
“别多想,我们先出去,我还在你体内,这样不安全。”
虽然金丹是山神,但这不代表一定安全,说不定就有一些不听话的,会趁着金丹虚弱的时候对她下手。
金丹:“那先出去。”
至于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那扇不太起眼的门,两人都没去看,直接离开了这裏。
到是长孙心离开时,余光扫了那门一眼,现在还不是打开它的时候。
等到了时间了,这扇门会自己打开。
两人离开后,长孙心趁着金丹还没醒,立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裏,刚回去就噗的吐出了一口黑血,神魂伤势加重,身体上的伤也在逐渐加重,本来癒合了的伤口再次开裂,直接浸透了衣衫。
金丹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吐血声,吓得她浑身僵硬,连不舒服都给忽视掉了。
“你……你没事吧?”
金丹嗓音颤唞,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生怕长孙心再说谎。
长孙心浑身无力的倒在金丹身上,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任何血色:“还好……”
“这哪裏还好?”
金丹抱着人不敢动。
二白和三呜也悠悠然转醒。
她们跟金丹相处太久,残魂攻击金丹时,两人也受到了牵连,几乎瞬间就昏厥了过去,没有任何抵抗力。
如今看到长孙心突然吐血,两只都吓坏了。
三呜浑身毛都炸开了:“喵呜!”
“她不会再死吧?!”
二白抬起翅膀给了她一下:“说什么呢,不会的。”
她嗓音冷静:“大姐,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没有印象,只记得脑子忽然一阵刺痛,随后就昏了过去。”
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不然这人不可能好端端的就吐血。
金丹给长孙心擦去嘴角的鲜血,沈声道:“上一任山神的残魂还留在权杖裏。”
三呜:“?!”
二白:“?”
相对于三呜的震惊和不理解,二白就冷静了太多,她背着翅膀来回踱步,老神叨叨的道:“上一任山神死亡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场,对此没有记忆,她死后神魂是否消散我等也不知。
若是她一直隐藏在权杖裏,那肯定是她早就知道她的计画会失败。”
说罢她又否定了这个可能:“不,她不可能会知道一定失败,这应当是她为了以防未然制作的计画。”
三呜不满意的抓住她的脚,闷闷的道:“你别转了,我都晕了。”
“二白你说的并不无道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金丹抱起长孙心往洞府飞去:“现在重要的是你们赶紧去做可以修覆神魂的灵药过来,不管多少年的,都给我拿过来。
没有收集的话,就去各个领地交换,不管怎样,一定要拿到手。”
二白看看金丹怀裏紧挨着双目不知生死的长孙心,垂眸道:“是。”
“我也去。”
三呜也不炸毛了,直接变大朝着山脉深处去。
这样好的东西肯定是不在周边的,否则早就被外来者偷完了。
带着长孙心回到洞府,金丹的心情是覆杂的。
虽然她一直把对方当老婆,但她其实还是个小雏,没谈过恋爱,甚至她除了学校必要的以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几次。
她也不知道谈恋爱需要什么,天道送她一个老婆,她对长孙心摸摸脸就已经很脸红心跳了,她觉得自己轻浮。
她喜欢对方的脸,喜欢对方的身材,喜欢对方的谈吐,也喜欢对方无声的陪伴,在这期间的相处中,她越发的觉得自己救下长孙心这件事是正确的。
只是,她从没想过长孙心会对她作出回馈。
“明明之前都是无动于衷的,怎么突然就……”
她不理解,也不太懂情侣之间应该怎么相处。
眨巴了两下眼睛,金丹可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愁:“你对我这么好,要是之后收回去了可怎么办?要不,跟我定下伴侣契约好了?”
她紧紧的瞅着长孙心,心裏慌的一批:“你不说
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等你醒过来就跟我签下伴侣契约,以后再也不能离开我。”
昏迷中的长孙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加不知道莫名其妙中自己就多了一份伴侣契约,当然,如果她知道,她肯定会拒绝。
她们的关系还没亲密到那种程度,毕竟她们之间还没有正式的在一起的仪式和话语,这样突兀的签订契约,对金丹不公平。
金丹不知道她的身世,不知道她仇家多少,更加不知道这去报仇的话还能不能回来。
她不希望金丹以后当一个寡妇。
但金丹不知道她会想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趁着长孙心昏迷,赶紧的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
“你以后就真的只是我的人了,谁也不可以把你抢走,我的身体被你从裏到外的碰了,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金丹毫不羞耻的说着,内心反而还甜滋滋的,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真要说的话,她占长孙心的便宜更多呢。
双/修了几次,她的修为进展飞速,几乎已经突破了一小界,来到了金丹后期。
她修炼了许久都没有触碰到的瓶颈,这一次竟然触碰到了,要是再继续下去,她就得突破元婴,迎接元婴雷劫了。
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兴奋。
一开始面临雷劫她还会有几分害怕,毕竟现代人谁会没事去找雷劈?
不想活了吗?
可是作为修士,被雷劈是她们命中註定的,挨过第一次劈后,金丹就越来越习惯了。
不就是被劈嘛,只要能活着,被劈就被劈吧。
也许是心疼金丹是个外来者,天道防止这一任山神死亡,给金丹降的雷劫都极轻,如果被人瞧见,肯定要大喊她是天道亲女儿了。
金丹没怎么见过别人的雷劫,所以也不知道自己雷劫和别人雷劫的区别,只是继续过自己悠闲的小日子,兢兢业业的打理着醴陵山。
想到过去平淡的日子,她觉得长孙心可能不会喜欢,身为剑修,当然是以战养战,只有通过不断的磨练,进入生死的对决才能凸显出剑修的特别。
剑修之所以强大,也与她们这不要命的修炼方法有关。
金丹想到这,忍不住吐槽了一下:“你说说你,怎么就是剑修这种不要命的职业呢,要是你选个丹修,医修,或者是灵厨多好啊,这样就不用到处跑了,就可以安稳的长久的跟我呆在一起了。”
她知道阻止不了长孙心,只能嘆息。
大概这段在醴陵山的日子,会是她们最轻快的日子。
想到还有那上一任山神不知道被分散成多少缕残魂的神魂,金丹就只想嘆气,为什么就这么多麻烦事呢?
金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长孙心的脸颊,软乎乎的脸颊看起来就特别的软,触碰起来也软,没多少肉,跟她自己的很不一样。
“真瘦啊,应该多吃点。”
金丹嘀嘀咕咕的自说自话,没过多久二白和三呜就带着灵药回来了,顺便带回来的还有之前在大粽子那儿忘记带走的小白花。
这小白花长的很像风铃草,大大的花像是铃铛一样,风一吹就发出叮叮叮的响声,而且它的头顶还有一朵巨大的铃铛花,那就像是它的脑袋一样,看到金丹它就发出了喜悦的叮叮叮的声响。
“嘘。”
金丹伸出食指贴在嘴唇上,示意小白花冷静。
小白花虽然智商低了一些,但也看懂了她的意思,乖巧的停了下来,不再发出声响,这让一路上背着对方过来,被迫听了一路的二白松了口气。
这一路上对方都很兴奋,不管她怎么说,对方都不肯停下来,叮叮叮的听的她脑壳疼。
本来以为到了大姐面前,对方也会继续保持原样,谁知道金丹仅仅只是一个字对方就安静下来了,这搞的一路上被迫听了无数遍叮叮声的自己好像傻子。
二白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
算了,对方智商低,不能多奢求什么。
“大姐,这花妖尚未彻底开智,暂时也不太能懂修行,种哪比较好?”
金丹:“就种门左边的地裏吧,”
二白:“好。”
她拖着三呜去种花去了,灵药都被放在了桌子上,金丹过去查看了一些,都能用,制作丹药可能还会多。
金丹出门嘱咐了两句:“接下来我要炼丹,可能不会出门,你们自己照顾一下自己,顺便告诉大莽我发现了十几处阵法破碎漏洞,我暂时没法修,上面附着着上一任山神的残魂之力,会夺舍,你让她註意一下,别靠近,等我出来再说。”
有了一次经验,接下来她会想出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事。
二白:“明白。”
金丹点点头,关闭了卧室门。
三呜看看门,再看看干活的二白,不解的问道:“大姐这一次怎么没去专门的炼丹室啊?”
那裏面还躺着一个外人呢,当着那人的面炼丹会不会不太好?
要是那人弄出些动静来,大姐的丹药不就白费了?
二白看看什么都不懂的三呜,轻嘆一口气:“你啊,脑袋瓜子比大鲤还不如,大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而且那丹药本来就是为了那人炼制的,就算真的没了,那也是那人没有那个命,你就不用担心了。”
三呜:“?”
她一边刨土,一边迟疑:“大姐真的喜欢上那家伙,想要让她当伴侣了?”
二白无语:“我怎么知道?”
三呜理所当然的道:“因为你聪明啊。”
这话就好像因为你能吃啊,你能吃怎么不能知道哪道菜怎么制作呢?
二白第二次无语,她都有些好奇自己在三呜心裏是什么样的了,咋就什么都知道呢?
“感情这种事,别人不清楚的,只有身处这段感情中的人才能明白到底到了哪一步。”
二白知道三呜只是好奇和觉得那个人族配不上大姐,所以好心劝道:“如今看起来那个人族手段不错,为了大姐付出了不少,神魂都再次受损了。”
“就凭这一点,哪怕她们没在一起,你也要对她恭敬一点,不要再凶她。”
三呜撇嘴:“又不是我想的,那个人族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她才不想承认她其实是嫉妒对方比她更受金丹青睐呢,她跟金丹再亲近,那也是亲人的关系,不会再靠近。
但是对方可以,对方甚至还能让金丹特意为她留下部分食物,这明明在以前是只有她和二白才可以拥有的待遇。
她不服,她想要更多的偏爱。
二白一翅膀扇过去:“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
“她再好,也比不上亲人。”
“日后她们在一起,只会有双倍的宠爱给你,你何必在这念念不舍?”
三呜双眸发亮:“真的?”
她拉住二白的羽毛,急吼吼的确认道:“会有双份?而不是半份?”
二白被她蠢哭了,这么傻白甜的妹妹日后若是出去了,岂不是被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