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眠
那铁盒看着极不起眼,
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盒子边缘磨损严重,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和斑驳的銹迹。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
想要寻个空隙用小刀把盒子撬开,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几位将军也尝试着用蛮力将锁扣劈开,却也没有办法撼动那盒子分毫。众人皆是无奈地摇头嘆息,商量了许久,决定将东西带回京中再行处置。
风尘仆仆地赶了月余的路,才回到王府,谢玄稷便嘱咐冯九去寻个开锁匠来,
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
孟琬先行回屋沐浴更衣。
趴在水雾氤氲的浴桶一桶之中,孟琬细致地洗去身上的尘污,脸颊被蒸得白裏透红。她舀了一勺热水浇在肩上,
身后卒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孟琬警惕地回过头。
谢玄稷似笑非笑地走到浴桶前,
弯下腰在水中搅动了两下。孟琬也不甘示弱,
立刻伸出手臂往脸上谢玄稷脸上弹了两下。
谢玄稷连忙抬手去挡,
却还是溅了一身的水。
“这么喜欢玩水,你要不进来同我一起洗吧?”孟琬双手搭在木桶上,
歪着头眨了眨眼。
可没想到谢玄稷真是一只纸老虎,
先撩拨的是他,
可禁不住孟琬撩拨回去的也是他。他看见孟琬故意在她跟前拨弄头发,霎时间红了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十分通情达理地回道:“没事,你先洗,我一会儿再……”
“哥哥——”孟琬双眼微微瞇起,
故意拖长了声音,“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我没有怕你。”谢玄稷一本正经道。
孟琬故意蹙了蹙眉头,
委屈道:“那哥哥干嘛躲着我啊?”
“哥哥是不喜欢我吗?”
“哥哥怎么不敢看我啊?”
谢玄稷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也接不上她这些调情的话,迅速转过身去,哑声道:“我先出去了。”
他倒退着往门外走,险些被凳子绊住,踉跄了几步,落荒而逃。
沐浴更衣后,二人先行到孟府向父母请罪。所幸二老见他们平安归来,又瞧着他们夫妻愈加恩爱,也就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只叮嘱孟琬日后行事千万要谨慎,不可再这般令父母尊长担忧。
孟琬在堂上给二老磕了头,这件事便也就算是过去了。
两人返回府中时,那开锁匠已经在府中对着盒子钻研了多时。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又反覆摩挲盒子的表面,却怎么也摸不着关窍,最后摇了摇头,无奈道:“殿下,这锁设计得实在太过精巧,小人没有办法打开。”
锁匠走后,冯九愁眉苦脸道:“这已经是京中最厉害的锁匠了,要是他都不能打开,其他人也够呛。”
谢玄稷又让冯九去寻上好的刀剑斧锤,看能不能将锁凿开。
冯九在城裏兜了一圈,一直折腾到晚上。最后垂头丧气地回了府,向谢玄稷回禀道:“殿下,问了一圈了,都说打不开,只能去寻它原本的钥匙。”
孟琬道:“可那钥匙大约还在乌热手裏,即便阿矢勒和北燕可汗能将乌热赶下汗位,可他会心甘情愿将钥匙交给阿矢勒吗?”
谢玄稷这边还在绞尽脑汁想别的主意,孟琬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轻嘆道:“罢了,能寻到这盒子原本就是意外之喜,打不开便打不开吧,总比落在乌热手中让他销毁了要好。”
谢玄稷道:“乌热既留着这东西,分明就是想要将它作为把柄,日后寻着机会威胁那个替他办事的人。由此便可以看出,此人的身份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
孟琬抿了抿唇道:“夫君若有什么猜测不妨直说。”
“至少和裴知行脱不了干系,”谢玄稷语气笃定道,“至于和郑贵妃有没有关系……等之后我遣人再说吧。”
孟琬听他这样说,一时间也陷入了沈思。
虽说这一世郑贵妃的许多所作所为令她感到十分陌生,也让她开始重新审视前世这个恩人。可她那些事情做得再不光彩,至多也只是排除异己,谄媚邀功,何至于私通乌热,闹得险些国破家亡。
这对谢玄翊又有什么好处呢?
见孟琬呆坐着不说话,谢玄稷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孟琬这才收回思绪,接着谢玄稷的话继续往下说道:“其实要查清穆利可汗的死因,倒也不是只有拿到信件一个法子。就从知春巷查起,应该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