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佳怔怔坐下来,神情有些呆,仿佛酒醒了些,“对不起,哥……我原本想,让你俩好好聊聊,才跟她约战,是我自己,技不如人……还害你约会落空。”她声音有些哽咽。
赵润心疼地看她,低头抽纸巾,递给她,“你有这份心,哥就知足了!不吃那顿饭,也没关系,往后日子还长,哥还没打算死心呢!”他笑,没心没肺。
包佳不说话了,良久以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他俩会在一起吗?他们会不会,已经好上了……”她睁着红红的眼睛,一眨不眨望向赵润,心裏说不出的慌张。
赵润垂眸,有些恍惚,望着空空的酒杯,像在看很远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他哑声道:“他们……好不了的。”
“为什么?”
赵润声音微沈,“景千接近她,不是因为喜欢……他那个人,没安好心。”
他说完,低了头,有些洩气的样子,又像是,有无尽的难以言说的烦恼,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嘆气,“很晚了,咱们回家吧?哥扶你去外面吹吹风,醒醒酒,要不到家该挨骂了!”
他将包佳扶到门口小花园,找处长椅吩咐她躺会,自己拿手机,走到隔了段距离的地方,打给欧昆,让他将芮小柔号码发来。
赵润拧眉拨通电话,强压怒火问:“你想干什么?你跟萧萧说什么了,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找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我想找死又怎样?你有本事杀了我呀!”
赵润捏紧手机,“芮小柔我警告你,有什么仇怨,你直接冲老子来!别动歪脑筋,别想用那些骯臟念头给她洗脑,不然,你看老子敢不敢动你!”
“冲你来?谁让你他妈的那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呢?”芮小柔云淡风轻地挑衅,“景千都没来找我,你倒气势汹汹的,真可笑!看样子,你是迫不及待地,想戴这顶绿帽子咯?”
赵润一把捏紧拳头,“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最后一句,他怒不可遏,直接吼了出来。
西餐厅裏,景千望着蓝萧萧,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这样,你紧着自己的酒量喝,到你认为会醉的时候,就停……我呢,会对你安全负责,怎么样?信不信得过我?”
“信不过!”蓝萧萧噗嗤一笑,“庆祝的方式那么多,干嘛一定要喝酒?”
景千深深看她,漆黑眸子映着她的剪影,“想跟你聊聊心裏话。”她整晚藏着心事,他看得见。
蓝萧萧回望他,思考了几秒,端起酒杯,“行吧!”
她将酒杯伸到景千面前,与他杯子碰了碰,“第一杯,敬咱们完美的合作,如愿拿了第一,敬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干了,你随意!”
她潇洒仰头,一口喝空杯中的酒。
景千目光有一丝吃惊,“你都这样喝红酒?”
蓝萧萧意犹未尽,舔了舔唇,“好酒,醇而不烈!”她看向景千,挑眉,意思是,该你了。
景千噙着笑,有些不可思议,却心情愉悦,“行,那我也干了。”他学着她的样子,左手端酒杯,爽快地一饮而尽,喝得太急,险些被呛到,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
蓝萧萧满意了,冲他竖大拇指,“漂亮!”
“我小时候,我妈管很严,不给我喝饮料,我馋了,只能偷喝她的酒。”蓝萧萧脸颊微红,很是动人,“她大概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从来没发现。”
她得意地,忍不住眉飞色舞,“所以我的酒量,比一般女孩好得多,”她轻蹙眉尖,陷入回忆,“我妈刚开公司那会儿,为拓展业务,常参加酒局,她又不能喝醉,因为没人保护,所以,她每天在家裏,像喝水那样喝酒,为的,是练酒量……”她忽然有些低落,幽幽地口气。
景千专註地听,将两人酒杯再度斟满。
“再干一杯,换你说了。”蓝萧萧目光迷离,脸颊开始发烧,这酒比她想的要烈,后劲很足,她咕哝灌下去一杯白水,才觉得脸没那么烫。
“好!”景千举杯,认真地问,“你想听什么?伤心事?”
蓝萧萧端酒杯,用力跟他碰了碰,示意他先喝,一脸坏笑地望着他。
“你笑什么?我又不怕醉。”景千垂眸看她,声音低低的,有点沙哑,带着平时少有的,独特而撩人的味道。
他仰头,痛快地再次将酒喝空,“到你了,等会,我也跟你说个伤心事,特伤心那种。”
蓝萧萧迫不及待地,速度干掉一杯酒,期待地听。
景千看了眼她杯子,细心地帮她倒了杯水,缓缓道:“高三那年,我爸妈离婚……他们瞒着我,继续生活在一起,我竟真的,一点都没觉察……”他顿了顿,整理情绪,“有天中午,那是高考的第一天,我鬼使神差地,想回家看看,那会儿,门没锁,我在门口,全听到了——”
蓝萧萧蹙眉看他,试图想象他的心情。
“那天我跑了,跑到小时候,离家出走常去的地方,可那片拆迁了,再找不回曾经的痕迹,我一个人到处乱晃,游魂似地,走了很久很久,才又找到一片相似的旧城墻,我靠坐在那,整整一天,临近深夜,他们才找到我……”
“所以?”蓝萧萧惊诧,有个问题呼之欲出。
景千望着她,淡淡地笑,“是的,我数学没考。”
蓝萧萧:“……”
“那晚,我妈一直哭,情绪很激动,她说,如果我就这样毁了,她会痛苦一辈子……我答应她,后面的科目,会继续考。”
“那你——”蓝萧萧顿了顿,“那你从前学音乐,后来进理工大,是因为没考好吗?不对啊,你既然能进理工大,那骄阳音乐学院,不更简单?我,我有点搞不懂。”
景千静静看她,良久以后,声音低低地,“我学音乐,是为了我妈,她喜欢学艺术的人,可她都要走了,要离开这个家,我学什么,还重要么?”
他低头,闷闷地,又喝了一杯酒,望向蓝萧萧的目光晦暗难明,带着她看不懂的东西,蓝萧萧陪他,准备给自己杯子也满上,想想,只倒了半杯,轻抿了几口——她的酒量,只能到这。
“你喜欢过一个人吗?”他忽然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