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千走到离帐篷有段距离的地方,拨通许平洋电话,那边似乎没睡醒,声音有点懵,“怎么了?臭小子,不知道现在几点啊?”
“许叔叔……”他第一次没叫他老许,许平洋吓到似地,一下清醒了,“什么事?你慢慢说,许叔叔听着。”
“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人?”
“谁?”
“她叫——芮小柔。”
许平洋疑惑,“她怎么了?”景千低头,斟酌着措辞,许平洋敏锐地问,“她是不是欺负你的小女朋友了?”
景千无奈地笑,没瞒他,“嗯。”
那边仗义地道:“那还查什么查,叔叔帮你整她!”
“不要!”景千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我想自己来。”
“好好,”许平洋笑,“懂!叔叔明天就帮你查,不超三天,所有资料都发你。”
“好。”景千这才松口气。
这晚,他毫无睡意,坐在山顶,遥遥望向漆黑的天幕,眼见墨染的天色一点点变浅,天快亮了。
帐篷裏,蓝萧萧睡得正香,没心没肺的。
景千从行李箱轻轻拿出洗漱用品,就着纯凈水,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又周到地替蓝萧萧准备好所有东西,看眼时间,估摸要喊她起床了。
他钻进帐篷,趴在自己铺上,托腮看她,越看越乐,想到昨晚她回忆往事的样子,又涌起心疼,伸手为她梳理头发,露出雪白干凈的脸颊。
忽然,蓝萧萧睁开朦胧睡眼,疑惑看他。“你醒啦?”他问,“睡得怎么样?山裏空气不错吧?”
蓝萧萧迷蒙坐起,挠了挠头发,他无奈看她,刚给理好的,又弄乱了。他走出帐篷,取下外套递给她,“赶紧穿上,别着凉。”
“嗯。”
蓝萧萧半梦半醒似地,应了一声,闷头穿外套,景千将鞋递给她,拉她走到外边,指指地上的洗漱用品,蓝萧萧清醒了些,瞧了眼,冲他竖起大拇指,蹲地上,就着纯凈水仔细刷牙洗脸。
景千递过去一瓶面霜,蓝萧萧疑惑瞧他,他解释,“秋天,皮肤干。”
蓝萧萧了然地摆手,“皮肤干就多笑笑,笑大一点,把脸撑开,就不绷了。”
景千:“……”
他心道,还好刚自己用面霜时没给她瞧见,要不她肯定得嘲笑他!
两人并排靠坐在山顶,一面嚼饼干,一面等日出。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亮了,景千顺手揽过蓝萧萧的肩,让她靠着自己。
蓝萧萧有点懵,顺从地离他近了点,不知是没睡醒还是咋回事,她怎么琢磨着,他俩这样子好像有点暧昧?跟谈恋爱还有啥区别?
初秋的暖阳一点点自云层中升起,将灰白天幕镶上一道金边,霞光温柔,带着朦胧的旖旎,像极了她此刻心事——原来这就是和喜欢的人一道看日出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这一刻就只剩下他和她,天空广阔,时光绵长,仿佛再无甚烦恼能消融她心头的暖意。
蓝萧萧情不自禁靠上他肩,整个人有些慵懒,却很放松。她闭上眼睛,任晨曦的光薄薄笼罩,在脑海留下一道柔黄色影子,像细品一个梦。
不知多了多久,她忽然柔声问:“你为什么不跟她表白?”
她不止一次问过这问题,却终究不能死心,心酸又眷恋的感觉沈积着,再时不时涌起,每当离他越近,便越害怕失去。
倘若,他和那个人在一起了,她可能痛一阵子,还能活过来,倘若,他们不能在一起,她便再不管不顾,向他表明心迹。
怕什么?到那个时候,哪怕他不愿意,她也要一往无前,让他无处可逃。一辈子那么长,总有能将他打动那天——就算所有人都笑她,她也不会笑自己!
景千侧头,用下巴挨她发顶,温柔地缓缓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旅行,不知是迷路,还是不想回……”他揽紧她肩,带着莫名的伤感,“我在等她回家。”
蓝萧萧吸吸鼻子,眼眶发酸,却故作坚强地问:“就不能打电话说吗?”
景千无奈地笑,温声解释,“一生仅一次的表白,我想留到她最想听的时候,再告诉她。”
“那……如果她拒绝你,你会怎么办?”
景千下巴轻蹭她发顶,嗅她头发的香味,逗她,“那我就——跟你一起,打一辈子光棍,怎么样?”
蓝萧萧噗嗤一笑,心头酸涩一扫而空,“好,一言为定!”
她抬起脑袋,非要跟他拉钩,景千扬唇,一把抓住她的手,与她手指交扣,蓝萧萧疑惑地抬头看他,他眸光深深,带着笑说:“你一直想要的那个头盔,等会下山,我送给你!”
“太好了!”她喜不自胜,像得到糖果的小孩。景千垂眸看她,目光中的缱绻,像穿透了漫长时光,像是在看——一个积年累月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