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事,我不想被人知道,我信你,才告诉你。”
芮小柔点头,郑重道:“好,我一定为你保密。”
周五放学,芮小柔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跑了,蓝萧萧都来不及问,只好自己收拾书包,琢磨周末回家的事。
她刚掏出手机,景千回来了,拿个篮球,站教室门口冲她喊:“好心提醒,你朋友遇到麻烦了,南门口。”
他说完就走,蓝萧萧提书包火速出教室,直奔南门口,一看,不少学生在围观,人群中央,一个流裏流气的家伙正堵着芮小柔不让走。
手搭她肩膀,嘴裏不干不凈的,芮小柔没出息地一直哭,躲躲闪闪,似不敢说话,蓝萧萧气得上头,直接穿过人群,一拳揍到那家伙脸上,揍得他一个趔趄。
“你谁啊?找死?”
那人反应过来,握拳头逼近,蓝萧萧二话不说,单手快速挡开拳头,猛一脚踹他腰上,一下将人踹坐在地,从后边用力别住他手,长腿踩他背上,干脆利落将人制服,叫他动弹不得,抬不起头。
“好!”一圈理工大学生拍手称快,有人兴奋地录了视频。
“萧萧姐,算了,咱赶紧走吧。”芮小柔从后边拉她衣服,低头不敢看她。
“这种人,欺软怕硬,不给点教训不行。万一他再来找你,我又不在,你怎么办?”
芮小柔急哭了,“萧萧姐,算我求你,放他走吧……”
蓝萧萧很无语,又拗不过她,只好恨恨把人放了,那家伙临走前,气势汹汹,指着芮小柔鼻子,“给老子等着,五万块,少一分,要你好看!”
他说完想溜,蓝萧萧上前一步,沈着脸放话,“做你的梦,再来找她,揍不死你!”
这晚,芮小柔回家了,蓝萧萧却没有,只独自一人,坐臺阶上发呆。
不久前,她接到赵润电话,说是,今天那小混混,叫欧昆,芮小柔在八中主动撩的他,一年花十多万,毕业后就躲他,既不确定关系,又不还钱。
赵润说,萧萧你一向嫉恶如仇,公私分明,这回干得不地道……欧昆被人耍了,来讨说法,也不说如数追回,就象征要个五万,你二话不说,把人打了,还放任同学录视频,要传出去,欧昆还怎么混?
本来赵润说这些,她压根不信,给左丹去电话,让找人查,才知是真的。
蓝萧萧给他发短信,告诉他,那钱她会追回,三天之内,一分不差还给欧昆,就当这事揭过,赵润爽快回了条:成。
夏夜的空气潮湿,黏黏腻腻拂在脸上,叫人心绪烦乱,夹着火般燥热的风,一阵阵笼来,蓝萧萧却反而清醒了。
她终于知道,芮小柔为什么躲赵润,为什么接到电话不让自己陪她,又为什么,在她追问时,始终缄默……那是害怕她看清,她的真面目!
蓝萧萧冷冷一笑,有些自嘲,入学报到那天,她妈苦口婆心地劝,大学不比高中,既然考上了,离目标仅一步之遥,就别再像从前,动辄打架、闹事,跟人一道瞎混了。
她信誓旦旦保证,只要没人惹到她头上,她不会再打架……
蓝萧萧忽然想不起,她是怎么和芮小柔成了那样亲密的朋友?甚至连心裏最大的秘密,都毫不设防同她说了。
这会儿才意识到,她根本不了解芮小柔,她家干什么的?一个八中艺术生,为什么没像赵润那样,考骄阳音乐学院,而跑理工大来学化学?
但这一切,已不是当下最紧要的,而是,她愿不愿拿出态度,归还那笔钱,跟那样的过去告别……这是蓝萧萧现在,唯一想知道的答案。
她再次拨通左丹电话:“帮我查下,芮小柔家地址!”
骄阳北区,市郊。
这裏坐落着一片巨大的园林,园林之中是寥寥几幢奢华无比的别墅,在漆黑的夜裏,外层环伺的矮墻顶上,装饰的灯光犹如繁星般璀璨,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繁华。
假山环绕之间,最核心的位置,是景千的家,楼宇名叫「万辉公馆」,取自他父亲名字,景万辉,骄阳市最知名的企业家、房产商,经常上财经新闻的人物。
这会儿,景千独自坐在公共园林一处凉亭内,斜倚栏桿玩手机,一位不速之客怒气冲冲自他身后出现,穿件白t,外搭破洞款牛仔背心。
景千睨他一眼,“你找死,敢来这。”
“你不也挺嚣张!撺掇欧昆去理工大找事,真当我不知道?”赵润不是吃素的,“难不成,你也盯上了蓝萧萧,想追她?”
“这两者,有什么逻辑关系吗?”景千挑眉。
“她和芮小柔是朋友,以她性子铁定出头,而后必然知道真相,那芮小柔什么货色,你会没数?接下来,她就得充大头帮人还钱,十二万可不是小数目,”赵润拳头捏得作响,咬牙道,“你厚脸皮跟她做同桌,现在又算计芮小柔,不就等她求你借钱么?”
“你想的真多。”景千低头看了眼腕表。
赵润被他这副样子气得不像话,指着他道:“我告诉你,别做梦,那钱,我刚帮她还了。”
“请随意,”景千漫不经心起身,“我还有事,不奉陪了——顺便告诫你,这地方,以后别再来,免得臟了这裏的空气。”
他沈下脸,一把挥开赵润的手,冷冷地错身离去。
赵润眸光阴沈,“如果被我发现,你敢伤害蓝萧萧,我一定让你死得难看!”他一字一句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