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不知道多久,景千总算把门打开,换回一身黑衣,头发还湿漉漉的,蓝萧萧笑望着他,“那我进去了?”
“嗯。”景千卷起被褥,提着往门口走,蓝萧萧站他身后问,“换被褥?”
景千回头,“打地铺,怎么,你还想聊会?”
“你不在屋裏打地铺么?”蓝萧萧不解地问,景千脚步顿住,像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蓝萧萧大方地笑笑,“算了,我刚想着,还是直接把床让给你,这屋裏小,打地铺太挤,”她指着床侧的小沙发,“我在那睡就行,你个儿太高,挤不下,我勉强挤挤是ok的。”
景千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心像被什么填满了,咚咚地剧烈跳动,良久以后,他低声说:“我睡沙发,别跟我抢。”
结果就是,他俩分别试了,没一个人挤得进小小的双人沙发,最后,只好把沙发挪到门内走道,景千在床侧空地,搭好了地铺,虽然挤,但心裏欢喜。
黑暗中,两人各自躺着,屋裏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这感觉很好,即使不说话,也仿佛离得极近,令人安心。
蓝萧萧噗嗤一声笑了,“我仗义吧?别跟别人讲哦,不然我名声就毁了!”
景千扬唇,似有些忍俊不禁,“嗯,我发誓!”
蓝萧萧正准备说点什么,手机亮了,左丹打来语音电话,她冲景千比了个“嘘”,又反应过来他看不到,开口道:“左丹打语音电话了,你千万别出声。”
景千笑,“好。”
蓝萧萧接起电话,静谧的屋裏传来左丹兴奋的大嗓门,“干嘛呢你?一直不回微信,快给我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谈了?没空——”
蓝萧萧吓得啪一声挂断电话,那边火速打来,她又匆匆挂断,换成打字,“胡说你妹?我都睡了,又被吵醒,太困了,明天跟你说。”
左丹秒回:“快接!有事找你,就五分钟。”
语音电话再次打来,蓝萧萧想想还是接了,抢白道:“有事说事,再胡说我真不理你了。”
左丹正正嗓子,“你妈找你了,就刚刚,她说打不通你电话,微信也没回,我帮你胡诌了个理由,说你最近学业太累,晚上睡觉关机,她叫你明天回家一趟。”
蓝萧萧胆战心惊听完,最后才松口气,她妈一般不在工作日找她,但今天是周五,她应该主动打电话回去的,结果忙忘了。
“怎么突然叫我回家,她没说原因吗?”
左丹想了想,“好像是,你家什么亲戚来骄阳了,她叫你回去一起吃个饭。”
蓝萧萧嘆口气,“哎,我好不容易请个长假出来玩,这才三天不到,咋那么倒霉?”
“那还不简单?你明天给她回电话,就说要学习,回不去呗!”
蓝萧萧苦着脸,“那怎么行?她轻易不提要求,提了就不能忤逆。”
忽然间,景千可能嗓子难受,憋不住轻咳了声,虽然捂着嘴巴还蒙了被子,那一声在这个安静的屋子裏,仍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左丹大惊失色,扯着嗓子问:“哪来的男人?你不是睡了吗?你俩睡一起的?”
蓝萧萧赶忙打断她,心虚地道:“我房间怎么可能有男人?是隔壁的,这儿隔音太差。”
景千蒙在被子裏忍笑,原来她不止爱骗他,也会骗别人!这么想来,他忽然平衡多了。
左丹半信半疑,“真的假的?那他住哪?”
蓝萧萧故意打个呵欠,“好困,撑不住了,回去再说,晚安啊!”
“妈的,又来这招!”左丹鄙视了句,匆匆挂电话。
蓝萧萧长舒一口气,总算那丫头识趣,没揪着她打破砂锅问到底。
景千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刚实在憋不住。”
“没事,她是自己人,还好。”蓝萧萧没所谓地道,而后嘆口气,“哎,怎么办?我妈叫我明天回家。”
“那我现在买票?”
蓝萧萧沮丧地说:“不用,我自己买吧,我看下明早最早的航班是几点。”
她握着手机,不情不愿打开订票平臺,景千没出声,几分钟后他说,“订好了,明早八点,不然赶不上你回家吃午饭,你起得来吧?”
“定闹钟就行。”蓝萧萧对着他的方向,羡慕地说,“还是你自由,还能玩几天,我那个地图可以留给你。”
景千笑,“我当然跟你一起,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走?”
蓝萧萧难以置信,却一下子开心起来,“你真要跟我一起?那你的旅行,不挺可惜的?请个假不容易。”
她犹豫不决,自己刚才的那份开心,好像有点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