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阳想扶她，边皱着眉劝：“你何必非跟蓝萧萧做朋友，你又不缺一个朋友，有我陪着你，还不行么？”
芮小柔难以置信地看他，一把搡开他手，“你在说什么？连你也帮他说话？你还是男人吗？”她气急败坏冲他大骂，口不择言，全然没了往日温顺，“一个个的，仗势欺人，都是狗日的东西，通通都是贱人，不得好死的玩意儿！”
穆阳脸色难看，怒气冲冲转身就走，芮小柔忽然狼狈地趴在地上，吐得一塌糊涂。
穆阳脚步顿住，匆匆回她身边，一边递纸巾，一边拍她背，放软了态度，“小柔，今天是你生日，咱们别为一个外人吵架，成么？”他再次倾身扶她，“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明天——”
他想了想，“明天，我会去找他谈谈，争取把话说开，不会再让他欺负你。”芮小柔一听这话，猛地变了脸色，挣扎着抓他手，“别去！”
她敛了敛神色，柔声道：“别去找他，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就好。”她扶着他站起来，脸色苍白，“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到家躺会。”
“我再去重买个蛋糕吧？你的生日……而且你刚吐了，胃裏没东西，这样不行。”
芮小柔乏力地摆手，“对不起，我要回去了，我真的累了。你走吧，我没事，明天，我再去找你。”
穆阳担忧地望着她，芮小柔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走了。
屋子裏，一片漆黑，仅有的顶灯早就坏了，一直没修，因为，她喜欢待在这样的黑暗裏。
芮小柔借着月光，怔怔望着墻上的遗像，又哭又笑跪了下来，一面神经质地胡乱擦眼泪，越擦越多，一面用阴毒的目光，定定望着地上的小刀，而后放声大笑，失控地俯身将它一把拾起，跪在奶奶的遗像前，用小刀一下一下在手臂上划着口子，一道道狰狞的红痕，像烈火瞬间燃烧在手臂……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平息，勾着唇角，目光恍惚地喃喃说着，“别以为我怕了你，呵，要不是怕周心珞又来梦裏找我——”
她视线落在墻角一张小小的照片上，“你一次次阻挠我，坏我的事……要不是她，阴魂不散在梦裏缠着我，老子早就对你出手了……”
“我会怕你？怕你威胁，怕你杀了我？呵，真是个笑话！”
她站起身，阴沈着脸，将屋裏本就所剩无几的家具砸了个干凈。“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你们所有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景千回到家已是午夜，家裏空空落落，只有客厅还为他留了盏灯。他疲惫地招呼老姜下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窒闷不已。
穆阳如今是叫不醒了，想到从前一起打球、喝酒的日子，他心裏有说不出的滋味。
他看眼时间，蹙眉思忖片刻，拨通蓝萧萧电话。
“餵？”那边带着浓浓的睡音，安然得像没任何烦恼，景千心裏忽然好过了些。
“吵醒你了？怎么没调静音？”他温声问，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
“忘了。”她噗嗤一笑，“也好，不然不就错过你这个电话了吗？”她调皮地跟他玩笑，似是心情不错。
“嗯。”他也笑了，发自内心地，“那有没有吵醒你室友？”
“啥？那你就放心吧，她俩睡得像死猪，这会儿还在打呼呢！”蓝萧萧乐不可支，又压低声音问，“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事儿？”
景千沈默，他很想说，是的，有事，不太开心，所以想你了，想听听你声音。
“怎么了？”那边又问，关切地。
“没事，”景千无奈笑笑，语气温柔，有些话还不能说得太明白。“明天出来不？有好东西给你。”
“啥好东西？最好的东西，你不是已经给我了么？”她指的是蓝色头盔。
景千道：“还有个也还不错，想不想看看？”他顿了顿，问，“明天，你有什么想玩的？”
蓝萧萧兀自想了想，“想划船，你去不去？”
“好。”景千温声应她，“那明早九点，不，还是十点吧，把你吵醒了，得让你好好睡个懒觉，明早十点，我在校门口巷子裏等你？”他柔了声音，心头浮上一丝暖意，“咱俩的老地方见！”
作者有话要说：魅夜总会是景家产业之一，景万辉有洁癖，谈生意只在自己的地方。
芮小柔并不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