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溪流旁边,溪水清澈,水底鹅卵石小巧圆润,清晰可见。
少恭赤着半边身体,手裏拿着布巾擦拭着腰间一道伤口。那伤不太深,但是皮肉翻卷着,也可知必是疼得很。
一条黑龙趴在他膝盖上,满眼都是心疼。
“长琴,吾帮你舔舔。”悭臾抬着脑袋对他说。
少恭低下头去,看那小龙抱着两只爪子局促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无碍的。”少恭说着便用那布巾继续去擦拭。他一边擦着,一边对悭臾说:“这凡人的身体,就是如此虚弱不堪,稍不留神,便会添上新伤。”
悭臾抱住他手臂,用小脑袋蹭了蹭,说:“害你仙身被毁,是吾之过失。”
少恭伸出左手,一把揪住他小尾巴,将他倒提着提溜到自己眼前,说:“皆是些陈年往事了。”
看他强装不在意,悭臾也是不忍,伸出把指甲藏起来的小爪子,捧住少恭光滑的下巴,凑过去轻轻地舔。
被他舔了一下巴的口水。
舔完后,悭臾扒拉着他提着自己尾巴的手,对他说:“现在那个小子恐怕是要急死了。”
少恭听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那就让他急死吧。”
悭臾静静地盘成一圈把自己的脑袋藏了起来。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幸好自己对长琴来说,只是个偶尔卖乖就好偶尔帮忙更好的家伙,不然,自己恐怕也会被这人算计进去了。
长琴跟他们争斗时,自己就藏在长琴袖子裏,奈何这人死死按着自己不让自己出去,不然他早就一尾巴把两人给甩远了。
额,好像那个百裏屠苏跟他其实也有些渊源。没关系,现在自己抱稳长琴就好了。
少恭将药粉洒在伤口上,将裏衣扯成布条包扎在伤口上。
他的眼神裏渗透出坚定之色。
这一次,绝不能坐以待毙。
眼眸转动着。
还有,巽芳,既然你能在危急出现,那么你为何不与我相认呢?
扯着布带的手微微用力。
而且,龙冢连我们进去都有些波折,而你,又是如何,凭借凡人之躯,闯入其中呢?
………………………………………………
晴雪与千觞落脚的客栈裏。
晴雪把窗子打开,让外面的阳光洒了进来。
“哥哥,你上回出去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感觉你的精神都好了许多了。”
晴雪转过头去看那一只角落在地上,另一只脚却还踩在凳子上,坐没坐姿,站没站相的自家大哥。
千觞拿着酒壶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口,脑海裏依然充斥着那人的一笑和那一句“只要你依旧是尹千觞。”
显然,他已经把临别前看到的异样给抛之脑后了。
一想到还能和那人对饮千杯酒,他便觉得畅快无比。
“在着人间看了些事,心有感触罢了。”千觞扬了一下手,道。
晴雪走过来,按着膝盖弯下腰来看着他,说:“大哥你这样,可比整日昏沈喝酒好多了。”
“那是自然。”千觞说着,又是一顿,再抬头却是笑笑,对晴雪道:“好妹子,大哥饿了,能下去帮大哥拿些吃的吗?”
“好的。”晴雪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看见晴雪走了,千觞突然一改之前笑容满面的样子,朝那窗口一伸手。
一道黄影飞了过来。
是符鸟。
少恭站在水畔,面朝对岸山峦,负手而立。
悭臾乖乖待在他袖中当着他的潜在力量。
千觞看见他之后,疾步走了过来。
“少恭。”
一听到这熟悉的喊声,少恭就转过身来。
千觞看那温润如玉的熟悉面庞,便有种又回到之前的感觉。
那时两人还是最好的知己。
树影婆娑,水波粼粼。
两人在交谈着。
少恭的声音温润平和,而千觞的大嗓门则易被听闻。
远远地可以听见一些断续的话。
“什么,屠苏也没有死?”
……
“放心,我不会对你那宝贝妹妹做些什么。”
……
少恭像是吩咐了他什么,而千觞纵然有疑惑有反对,却还是接受了。
……
交代完之后,少恭看着千觞离去的背影,眼睛裏的东西,愈显深沈了。
“只要不动你那宝贝妹妹晴雪,你倒还真是爽快啊,巫咸大人。”
少恭轻声自语。
他这算不算是,如虎添翼呢?
这厢暗流涌动,另一边,陵越已经明显神游天外。
临街客酒楼裏。
“师兄,师兄。”屠苏看见陵越第无数次眼神发直地看向窗外,终于忍不住喊他。
陵越被他这一声喊回魂来,佯装无事地继续吃着碗中的东西。
也不知少恭去哪裏了。
自己怎么就伤了他呢?
好不容易才让他接受了自己,现在自己又要让一切回到原点么?
正百爪挠心着,陵越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下方街道裏的一抹紫色影子。
天墉城弟子!
陵越放下筷子,对未知状况的屠苏说道:“恐怕是天墉城的师xiong-di们来寻我们了。”
正说着,芙蕖和依众弟子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第五十九重逢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