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少恭跟自己说话,屠苏木讷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一辈子的好xiong-di……”少恭眸子裏的笑意渐渐深了起来。
山下。
本不该与晴雪屠苏二人前来的千觞此时正蹲下身来看着昏睡的晴雪。
晴雪没有大碍,但是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醒来。
千觞抬头望向不知名的某处,悠悠开口道:“我,还是尹千觞。”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第六十八书阁之事
昆仑山脚下。
“苏苏,苏苏。”晴雪抱着昏睡的屠苏摇晃。
屠苏猛然睁开双眼,腾地坐了起来。
“晴雪。”屠苏一眼便看到了一脸紧张的晴雪,和旁边候立着的尹千觞。他环顾四周看了看,问:“我怎么会在这裏?”
晴雪看见他醒来显然大松了一口气。
“哥哥说我方才被毒物咬伤,昏倒在地,苏苏你之前说你听到了琴声,然后你就往这裏走了。我一醒来就让哥哥带我来这裏,就看到了你昏在这裏。”
屠苏听她讲着,脸上却是一片茫然。他实则已经忘了自己为何会来这裏,也忘了昏睡之前的事情。
千觞看他眼神迷茫,便解释道:“我以前除妖时,常听闻山间有异妖,能发出类似琴的声音,诱人前去。屠苏xiong-di,可能你是被什么妖物袭击了吧。”
屠苏想了想,终究寻不出个所以然,最终只能放弃。
“晴雪,你被咬了,没事吧?”屠苏问道。
晴雪一听屠苏这般关切话语,心裏就是一喜,忙道:“我没关系的,谢谢苏苏。”
屠苏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来,问千觞:“千觞大哥,你不是说幽都的长老们在等着你,你需要与他们交代么?怎么又出现在这裏?”
千觞挥挥手道:“那群长老啊,都只想着让我早点回幽都回幽都,我懒得听他们说,就直接过来找你们了。”
屠苏听完便了解了大概的原委,点头应是。
“想来我也太鲁莽了,一不小心便着了道。多亏千觞大哥了。”屠苏道。
一旁的晴雪却说:“苏苏,怎么一直叫千觞大哥,哥哥的名字是广陌,风广陌。”晴雪专心对屠苏解释着,却完全没有註意到她大哥脸上一瞬间的失神。
“没关系,让屠苏xiong-di这么喊吧,一时间也改不过来。”千觞笑着打哈哈。
“大哥,你可是幽都巫咸,名字还是得正统的。苏苏,你说对不对?”晴雪说着便转头问屠苏。
屠苏附和着点头,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琴音。琴。少恭。
少恭这个名字一出现在脑海裏,便挥之不去了一样。屠苏强行让自己的脑袋放空,才好受了些。
“晴雪,千觞兄,我们上去吧。”屠苏开口说,顺便转移自己的註意。
“我听苏苏的。”晴雪立刻响应。
于是一行人覆又朝着山上走去。
……………………………
临天阁。
陵越刚刚洗完碗筷,还没来得及歇一歇,便被师弟通知着,说紫胤真人传唤。
陵越便立刻赶了过去。
临天阁裏,只有师徒二人。
陵越发现师尊的面容有些凝重。
“陵越,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可疑之人进入天墉城藏书阁附近?”
“藏书阁?”陵越眉头一皱,说:“那裏不是所有弟子都可以进去的么?师尊,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可知,藏书阁下,还有一个地下部分。”
“地下?”
“此事我本不该现在就说予你听,不过,你以后便是天墉城继任的掌教,说予你听也无妨。”
陵越自然便噤了声。
“天墉城建立已久,收录典籍甚多,而其中一部分,便藏在藏书阁之下。”
“可是,就如此藏在裏面,不会太危险么?况且,藏书阁,一直是弟子们都可以进去查阅的地方啊。”
“是以那裏面布满了多重禁忌,用奇门遁甲之术,加以封存。但是那裏被破开了,有人进入了其中。”
陵越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在渐渐的下沈。
“因为典籍众多,我与涵素真人查探之后,并未发现有何物失窃。不过,你最近还是密切关註天墉动静为好,也可作为你成为掌教之前的历练吧。”
陵越听完紫胤的一番话之后,沈默着,突然开口问道:“师尊,此事发生在何时?”
紫胤说道:“十七日亥时。”
陵越感觉到自己内心大松了一口气。
幸好。
他听到自己如是说。
那天的那个时候,他正与少恭共赏天墉夜色。
看来,必然是其他人进入了天墉城。
后来又听师尊交待了一些事情,陵越才迷迷糊糊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推开门进去时,少恭正端坐在琴案边上,按着那琴弦细细拨弄。
陵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问他:“为何不弹一曲?”
少恭笑了笑,说:“琴音独特,我怕弹了,引起其他人的註意,给你带来麻烦。”
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胜似无数甜言蜜语。
陵越心想,这人,为何总如此,让他不忍亵渎,连一丝怀疑都不敢。
“我带你下山走走吧。”陵越笑着对他说。
“好。”
陵越看他如此乖巧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少恭,对不起。”
在陵越看不见的地方,少恭的脸上浮现一丝诡谲的笑,出口的却是一句仿佛根本在事态之外的话。
“说什么呢。”
陵越将他狠狠地抱紧。
护君一生,不违此诺。
陵越心道。
少恭的眸色,渐渐地便沈了几分。